铁链声越来越近。
陆沉站在原地,右手护住胸口,左手紧握车票,目光锁定隧道深处。黑暗涌动,但没有轮廓浮现,只有那链条一下下刮擦着地面,像钝刀割肉。
他没动。
他知道那不是警告,是召唤。
两条时间线在他脑子里反复闪现:成为主宰,失去自我;成为祭品,成就他人。无论哪条路,终点都是毁灭。可如果不走,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他缓缓抬起脚,却没有向前迈步,而是转向左侧岔道——那条与铁链声相反的方向。
走了三步,他又停下。
铁链声变了节奏。
原本均匀的“铛、铛、铛”,突然加快一拍,像是在回应他的选择。
他猛地转身,面朝黑暗。
铁链声也停了。
寂静重新笼罩隧道,只有积水滴落的声音,一滴,一滴,敲在铁轨上。
他站定,将车票塞进内衣口袋,贴着胸口放好。那里还残留着一点体温,是他自己最后的热源。
右臂的结晶裂纹渗出一丝透明液体,六边形鳞片从皮肤下脱落,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脆响。
系统界面再次浮现:“连接恢复45%”
“亡灵共鸣:待激活”
“虫巢信号干扰中”
他没去看。
前方黑暗依旧,没有光,没有声音,也没有脚印。但他知道,路在那里。
他抬起左脚,踩在铁轨上。
铁轨冰冷,湿滑,边缘长满黑色苔藓。他没有继续前进,只是站着,一脚在轨上,一脚在轨下,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
铁链声再度响起。
这次更近了。
铛。
铛。
铛。
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的脊椎上。他能感觉到耳后虫卵的震颤频率正在与之同步,仿佛某种古老的协议正在被唤醒。
他没回头。
也没动。
远处,黑暗中有一点微弱的红光亮起,像是烟头,又像是眼睛。
他盯着那点红光,左手慢慢抬起来,按在耳后。
虫卵传来一阵刺痛,随即安静下来。
红光熄灭。
铁链声停了。
整个隧道陷入死寂。
陆沉仍保持着那个姿势,一脚在轨上,一脚在轨下,呼吸轻微,瞳孔收缩。他知道那东西没走,只是在等,等他迈出下一步。
他没迈。
但也没退。
无论是成为主宰还是祭品,路的尽头,都是毁灭。但选择,从不在毁灭本身,而在毁灭前那一步——退,或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