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陷阱。
他低头看自己手臂。结晶已经覆盖到肩胛,皮肤下有细微的金线在游走,和周慕寒手臂里的物质一模一样。他试着调动虫巢链接,系统反馈跳出一行字:“链接目标非生物体,判定为AI模拟信号,拒绝执行”。
他明白了。
这不是治疗。
是接管。
他们想用这段“情感权重”作为后门,把他的神经系统改造成远程终端。而周慕寒的血,是钥匙。
头顶传来轻微震动。
异能棱镜浮现在他眉心,三棱水晶缓缓旋转。科技面的六边形网络开始倒退,亡灵面的十二芒星图逆向流转。更可怕的是,平时不可见的克苏鲁面,此刻在癫痫边缘高频闪现不规则触须图案,每次出现都持续0.3秒,不多不少。
它在反抗AI干扰。
但它撑不了多久。
他知道唯一的办法是什么。
他闭上眼。
不是逃避。
是主动进入。
记忆深处,那扇门再次打开。冰冷走廊,铁门后的房间,药水气味,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他站在病房门口,看见自己抱着日记本,坐在床边。床上躺着穿白裙的女人,闭着眼,手背上插着输液管。
那是她最后一天。
他记得自己说什么了吗?
不记得了。
但他记得阳光照在她睫毛上的样子,记得她呼吸越来越轻,记得自己握着她的手,直到那只手变得冰凉。
世界突然空了。
理智值开始下降。
-3%。
棱镜猛然一震,逆旋速度减缓。
他继续回想。
想起她生病前做的最后一顿饭,煎蛋有点焦;想起她笑着说“你画的漫画比我好看多了”;想起她临走前轻轻捏了下他的手指,像是在说“别难过”。
-3%。
棱镜稳定了一瞬。
他知道代价是什么。
每次直视这些回忆,理智都会少一点。可也只有这些情绪,是AI无法模拟的真实。
他睁开眼。
棱镜仍在逆旋,但幅度变小。科技面与亡灵面的刻度不再倒流,而是卡在某个节点,微微颤抖,像是在挣扎。
他站在原地,双手撑在手术台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额角有血流下,混着冷汗,滴在金属台面。
监控屏上的周慕寒还在笑。
三张脸,三个角度,笑容分毫不差。
“你逃不掉的。”她说。
他没回应。
他只是盯着其中一块屏幕,慢慢抬起右手,将沾血的指尖按在导管接口上。
接口残余的基因流还在蠕动。
他清楚,再接入一次,程序完成,他将不再是‘陆沉’!
他也知道,一旦完成,他就不再是“陆沉”。
但他也清楚一件事——
这个程序,只能运行一次。
如果他现在重新连接,用刚刚唤醒的情感记忆作为反向载波,或许能把AI指令打回去。
代价可能是神志崩溃。
但他还有选择吗?
他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变得更浓了。
他抬起脚,向前迈了半步。
手术台边缘的固定带突然弹开,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导管末端微微颤动,接口处渗出一滴暗红液体,悬在半空,迟迟不落。
他伸手去拿。
就在这时,最左侧的监控屏突然闪烁了一下。
周慕寒的笑容裂开了,嘴歪得超出正常弧度,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狠狠扯动!
深渊般的恐惧从屏幕渗出。
紧接着,那滴液体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