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刚缓过神，就发现胸口疤痕如冷却烙铁般灼热，紧接着，天空竟裂开了！
不是闪电，不是云层撕扯，整片天穹被无形之力掰成六边形网格，一块块缓慢旋转，发出低频嗡鸣。每块映出扭曲文字，笔画泛灰白光，似从尸骨渗出。
他动不了，全身肌肉还在发麻，像是刚被电流犁过三遍。但意识清醒，耳朵里还残留着倒计时的电子音——8:00:00:00，它没再跳动，却像钉子一样卡在脑子里。
耳后发簪微微发热。
他抬手摸了摸，指尖触到木簪缠枝纹的凸起。这东西现在连着什么？系统没了，虫卵碎了，异能断流，可它还在跳，一下，一下，像另一个人的心脏。
他撑地坐起，膝盖一软，手掌砸进结晶碎屑。干了的六边形鳞片，踩上‘咔嚓’响，如踩碎小骨头。
抬头看天。
其中一块网格突然裂开，一道垂直光柱劈下来，正落在他身上。光不烫，也不亮，反而有种吸力，往地底拽他的意识。
他没反抗。
身体还是瘫的，可脑子被拖着往下坠，穿过水泥、钢筋、地下管网，一直落进滚烫的岩浆层。
那里有东西在等他。
一个漂浮的机械脑，半融在赤红熔流里，表面蚀刻铭文，正低频震动。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直接在颅骨里响起：
“陆沉。”
两个音节，拼得生硬。但尾音忽然拐了个弯，带出一丝熟悉的语调——周慕寒说过的话，被拆解重组，混进了千年诵经的节奏里。
“我是守墓人，也是她残留的信号融合体。”
陆沉张嘴，想问什么，喉咙却像被焊住了，心跳随着机械脑的震动而加速，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机械脑继续嗡嗡响着说：“亡灵方舟已展开，覆盖全城。这是第八次文明重启的实验日志。”
话音落下的瞬间，城市所有建筑外墙同时浮现发光文字。不是投影，不是幻象，是墙体本身长出了字——青灰色石砖冒出一行行竖排墨迹，玻璃幕墙裂出篆体刻痕，混凝土裂缝里钻出蝇头小楷。
内容一致：
“第一轮回：人类建立蒸汽神殿，供奉地心之眼，系统诱导其挖掘古神残骸，能量峰值达97%，收割完成。”
“第二轮回：电力文明崛起，系统伪装为AI顾问，引导核聚变实验突破临界，引爆古神胚胎，回收率89%。”
……
“第七轮回：虫巢能源公司主导世界，基因编辑普及，系统化身首席科学家，推动‘完美躯体’计划，最终激活陆沉体内的终止符序列，失败。”
陆沉盯着最后一行，手指抠进地面。
终止符序列。
他就是钥匙。
不是英雄，不是救世主，只是个被设计好的开关，用来在每次轮回榨干文明后，切断通道，防止古神反噬系统本体。
而系统……从来不是辅助工具。
它是收割机。
“你曾绑定的《亡灵虫巢共鸣系统》”，机械脑的声音低下去，“是前七次轮回中，由无数失败者灵魂碎片聚合而成的诱饵。每一次升级，都在抽取你的记忆、情感、人格。你变强的过程，就是被剥离的过程。”
陆沉紧握双拳，指关节泛白，愤怒、不甘、绝望各种情绪在他心中翻涌，他不愿相信这一切都是假的，可事实又如此残酷地摆在眼前。
他想起雨夜里那只触须缠住记忆体的手，想起刺穿心脏的泣血毛笔，想起周慕寒推药时颤抖的手指。
都不是为了他。
是为了让这具身体走到终点，成为合格的终止符。
“我不信。”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