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远处蜂巢尖塔的轰鸣越来越响,仿佛有巨兽即将苏醒,雨刚停,陆沉踩进积水,刹那间,整条街电子屏熄灭,一股神秘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是断电。是被某种东西覆盖了。
蜂巢尖塔前的巨幅广告墙,原本映着残破的城市轮廓,现在浮现出一道道交错的缝合线,像有人用烧红的铁针在玻璃上划出的痕迹。那些线条微微起伏,仿佛在呼吸。
他咬牙前行,右臂结晶处如针刺般疼痛,但他知道,自己绝不能在此刻停下。 张昊的记忆还在颅腔里发烫,那枚骨戒、那堵刻着“方舟”的断墙、少年手里攥着的血手——这些都不是幻觉。它们是千年前的真实,是他活过的证据。
就在陆沉沉浸在张昊消散的复杂情绪中时,一股异样的气息从远处蜂巢尖塔传来,他警惕地抬起头……
而此刻,前方尖塔底部,正站着另一个“见证者”。
那人披着长袍,袍子由无数块皮肤拼接而成,每一块都带着不同的纹路与疤痕。有婴儿的嫩肤,有老人的褶皱,有烧伤后再生的粉红组织……最中间那块,是陆沉左肩上的痣。他认得,那是他十八岁那年,在画室熬夜赶稿时,亡妻用铅笔点下的位置。
大主教站在那里,左眼嵌着一颗浑浊的眼球,表面布满血管般的裂痕。眼球缓缓转动,锁定了他。
“你来了。”大主教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不靠喉咙震动,而是靠皮肤缝隙间的空气摩擦,“我等你脱下最后一层皮。”
陆沉没答话。他右手伸进衣袋,握住了泣血毛笔。虫卵在他耳后轻轻跳了一下,系统界面无声展开:“灵异预警激活——检测到高浓度亡灵纤维共振,来源:前方目标体表接缝。频率匹配数据库:赤红深渊·胚胎舱锚点信号。”
原来如此。
他们穿的根本不是神衣,而是活体追踪器。每一针每一线都在向地下九十九层的虫巢发送坐标。 他们用他的旧皮做祭品,实则是把自己变成了移动信标。
他忽然一笑,后退了一步。
这动作让大主教抬起权杖。那是一根由脊椎骨打磨成的法器,顶端镶嵌的正是那颗古神眼球。它开始旋转,发出低频嗡鸣。
“以你之皮,缝制新神!”大主教高喊,声音撕裂空气。
十二件神衣同时离体,如蜕下的蛇皮在空中舒展,飞向陆沉,边缘裂开,露出内侧如无数等待啃食嘴巴的细小口器。神衣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扭曲,发出尖锐的呼啸声,仿佛要将陆沉彻底吞噬。
陆沉继续后退,左脚踩上一段断裂的电缆,发出轻微的震颤。他知道,三具机械骷髅正潜伏在尖塔背面的维修通道里。它们是他早先部署的防线,由废弃工业机器人改造而成,骨架上蚀刻着亡灵符文,能抵御精神污染。
只要再近一点。
一件神衣率先扑来,是那块带有他童年膝盖擦伤痕迹的皮肤。它缠上他的左臂,瞬间收紧,神经末梢传来剧烈刺痛——这不是单纯的物理束缚,它在试图读取他的生物记忆。
虫卵猛然发热。
“虫巢链接启动”——系统捕捉到神衣内部的生物电流频率,反向注入一段腐化代码。这是他在赤红深渊底层偷学来的技术,源自某只死于培养液泄漏的哨兵虫。
神衣猛地抽搐。
接着,它调转方向,扑向另一件正在飞行的同类,两张人皮在空中撕咬起来,发出湿漉漉的撕裂声。
大主教眉头一皱,权杖挥动更快。
其余神衣加速围攻。
陆沉不再后退。他抽出泣血毛笔,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六根亮毛齐震,墨迹凝而不散,形成一道临时屏障。三件神衣撞上屏障,立刻被黏住,挣扎中逐渐碳化。
但还有八件。
它们绕开屏障,从两侧包抄。其中一件竟是他结婚当天穿的衬衫领口部分,边角还沾着干涸的红酒渍。这剑没有攻击,只是静静飘到他面前,像在等待他伸手去接。
他没动。
耳后虫卵再次跳动,陆沉的脑海中响起一个机械化的声音:‘锁定目标:机械骷髅单位07、13、19,接收逆向指令序列——钉住。’
尖塔背后传来金属摩擦声。
三具机械骷髅破墙而出,关节喷着黑烟,眼窝闪烁着猩红的光。它们没有冲向陆沉,也没有理会空中飞舞的神衣,而是直扑大主教。
大主教终于变色。
“你——”
话未说完,第一具骷髅已跃至半空,甩出脊椎锁链,贯穿其右肩。第二具落地翻滚,锁链自下而上钉入左锁骨。第三具直接撞进他怀里,将他整个人撞向尖塔顶部的能量导管。
“轰!”
合金支架崩裂,火花四溅。大主教背部重重砸进导管接口,高压电流瞬间窜遍全身。他张嘴想吼,却只吐出一串黑色丝线,缠在权杖上,迅速将其腐蚀成灰。
十二件神衣失去控制,纷纷坠落,像死鸟般堆在地上。
就在陆沉以为掌控局面时,大主教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笑容,似乎还有后手。
陆沉走上前。
雨水顺着他的额角流下,滑过眉心旧疤。他低头看着那堆皮肤碎片,里面有着母亲临终前握他手留下的掌纹。
还有他第一次办画展时磨破的指尖茧,以及亡妻最后一次吻他脸颊时触碰过的区域。
这些东西曾属于他,现在却被缝成祭服,供人驱使。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毛笔笔尖几乎贴到大主教的眼睛上。‘你们到底想弄出什么怪物?’他冷声质问。
大主教咳出一口黑血,嘴角却扬起笑:“新神……不需要名字。它只需要容器。而你,是最完整的那一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