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空得发疼,像是被挖走了半颗心。他下意识摸向怀中,日记本还在,但纸页翻动时,竟发出枯叶般的沙沙声。
他低头看手,指尖开始透明,皮肤如玻璃纸般,能清晰看见老照片受潮后慢慢消散。怀中的亡妻日记还在,纸页随风翻动,字迹却越来越淡,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模糊。
时空开始逆流。
周围环境迅速褪色,蜂巢尖塔扭曲,黑色触须倒缩,雨水倒升成线,风倒吹,灰烬聚拢,花瓣拼合落回枝头,他身影渐淡,连呼吸都感觉不到了。
就在身体即将完全消失时,陆沉突然感觉体内涌起一股力量,他集中精神,这股力量瞬间蔓延全身,时空逆流竟被他硬生生挡了下来,周围褪色的环境也慢慢恢复正常。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异能觉醒?
渡鸦邮差转身,走向裂隙。裂隙缓缓闭合,像眼睛一样合上。在完全消失前,它留下一句话:“下次见面,你可能就不记得我了。”
裂隙关闭。
风重新吹起。
陆沉太阳穴突然渗出黑血,染红了怀中的日记本。
陆沉还坐在观测台栏杆边,左手搭在膝盖上,右手握着毛笔,怀里抱着日记本。电台零件静静躺在掌心,表面血迹已干。异能棱镜悬浮额前,科技面显示着全城虫群分布图,三个红点持续闪烁。
他的身体不再透明。
但那段记忆没有回来。
他翻开本子,想记录新发现的坐标。笔尖落下,纸上却先出现一行不属于他的字:“我记得那天,你迟到了十七分钟。”
字迹清晰,熟悉。
是他亡妻的笔迹。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僵住。
风起时,一片焦黑的花瓣落在他肩头。
他抬起手,捏住花瓣。
花瓣碎成灰,从指缝间落下。
远处,一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再次映出奇异画面:无数细小的缝纫机踏板在黑暗中同时踩动,二十四根银针齐刷刷抬起,又落下。
他没移开视线。
他知道,那不是幻象。
他知道,旗袍人影还在。
他只是把电台零件放进衣袋,紧贴胸口。
异能棱镜微微震颤。
科技面的红点突然全部闪烁一次,像是回应某种信号。
他坐着,没动。
毛笔还握在手里。
他盯着日记本上那行不属于他的字,忽然轻笑:‘忘了约会地点又怎样,我记得你吻我的温度,这便是我对抗世界的勇气。’
日记本摊开在膝上,那行字依旧清晰。
就在陆沉盯着日记本上的字时,窗外那旗袍人影突然转过身来,朝他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