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抬起一只手，伸向那张脸。
指尖离眼窝还有十公分，一股巨力猛地拽住他的意识。他感觉自己的脑袋被劈开，记忆碎片像纸片一样往外飞。童年的老屋、亡妻日记的最后一页、地铁站里第一具丧尸倒下的瞬间……全都翻了出来，被那股力量搅动，塞进龙的双眼。
他的瞳孔开始失焦。
视线模糊，身体的感觉在退去。他知道这是代价开始生效——理智正在被抽走。他想记住现在的事，可脑子里的锚点一个接一个松动。他只记得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让她活着。
哪怕是以这种方式出现。
骨龙眼中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似乎是实验室深处的某个地方，隐藏着关键线索。
骨龙的咆哮持续着，整个通道在震，地面裂开缝隙，露出下方漆黑的空洞。风从底下往上吹，带着硫磺和腐烂的气息。陆沉的膝盖已经离地，整个人被吸向法阵中心，但他仍维持着抬头的姿势，盯着那双眼睛。
“我不会忘。”他又说了一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他的意识动了。
不是身体，是里面的东西。像有一根钩子，从龙的眼窝里伸出来，勾住了他的脑子，一点点往外拉。他看见自己的手还撑在地面，看见自己的背弯着，看见血从耳朵、鼻子、眼角渗出。但他也看见另一幅画面——通道尽头，有一扇门，门后是光。
那不是现实。
他知道那是幻象。
可他还是往那边看。
就在陆沉准备开口询问时，骨龙突然一声咆哮，一股力量向他冲来，将他击退数步。
陆沉被击退瞬间，体内力量觉醒，这力量如汹涌潮水，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双手飞速结印，一道光芒射出，骨龙身体一颤。他趁势猛攻，光芒不断射向骨龙，骨龙在有限空间里躲避不及，连连中招。骨龙愤怒咆哮，却被光芒死死压制，庞大的身躯在光芒中逐渐颤抖。
就在骨龙快要消散时，陆沉突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力量，是周慕寒的基因药剂在发挥作用，稳定了他的理智，也让骨龙彻底消散。
虫卵彻底静了。表面裂开几道细纹，像快碎的蛋壳。系统界面黑着，再没有提示弹出。法阵的光开始不稳定，边缘的符文一个个熄灭，像是被风吹灭的蜡烛。骨龙的身体也开始模糊，骨架间的黑雾翻滚得更急，周慕寒的脸在上面扭曲、拉长，最后变成一声长长的哀嚎。
陆沉的嘴动了动。
想说话，却发不出声。
他的右手还举着，指向那双眼睛，可手臂已经不听使唤。他的左腿完全失去了知觉，右腿肌肉僵硬如铁。他跪在那里，像一尊正在风化的石像。
通道顶部，一块钢板终于承受不住压力，轰然掉落，砸在法阵边缘，溅起一串火花。火光照亮了他的脸——双眼无神，嘴角渗血，可嘴唇还在微微颤动。
骨龙再次仰头。
这次没有咆哮。
它的嘴张到极限，下颌骨脱臼般垂下，黑洞洞的口腔深处，浮现出另一个画面——不是周慕寒，而是一片荒原，天空是紫黑色的，地上长满骸骨树，树梢挂着无数只眼睛，全都在眨。
陆沉的意识被狠狠一扯。
他感觉自己飞了起来，穿过那张嘴，冲进那片荒原。他的身体还跪在通道里，可他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的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
头顶，最后一盏应急灯闪了闪，灭了。
在这未知的通道里，他不知道前方还有什么在等待，但他明白，为了她，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也只能义无反顾地跳下去。
这神秘通道尽头，究竟隐藏着怎样的恐怖？门后的笑声又代表着什么？即便前方是万劫不复的深渊，为了她，他也只能义无反顾地纵身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