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自己心跳。
七十二下/分钟。
与耳后虫卵搏动完全同步。
他数到第七十三下，没来；七十四下，没来；七十五下，依旧没来。
他松开右手。
骨戒落在掌心，纹丝不动。
他左手食指缓缓放下。
指尖结晶层褪去，露出底下泛青的皮肤。指腹按在右胸口，那里六边形鳞片正随呼吸明灭，每一次明灭，都有一丝凉意顺着胸骨往上窜，卡在舌根。
他没咽。
只是把那丝凉意，压进气管最深处。
头顶极光残影忽然抖动一下。
不是闪烁，是整个银白光带向左偏移了零点三毫米。
陆沉抬头。
那簇六边形鳞片表面，折射出的极光残影里，多了一道极细的黑线。
和上一章极光边缘那道一样。
它正无声延伸，最终指向通道尽头另一堵墙。
那堵墙完好无损。
墙皮崭新，刷着淡灰乳胶漆，墙根处摆着一只空塑料桶，桶身印着“市政环卫专用”字样，桶沿沾着一点干涸的橙红色污渍，像是某种除虫剂残留。
陆沉目光扫过桶沿。
他没动。
只是把骨戒翻了个面。
戒圈内侧，那行凸起铭文下方，还有一小段更细的刻痕，几乎与金属融为一色。
他拇指指甲盖抵住那刻痕，轻轻一刮。
刮下一点银灰粉末。
粉末落在他掌心，没散。
聚成一小堆，形状像半枚残缺的方舟。
这银灰粉末，看似普通，却似乎隐藏着与陆沉能力觉醒和未知危机有关的秘密。
陆沉盯着那堆粉末。
他右眼视野边缘，灰白噪点又浮起来了。
这一次，噪点里隐约显出一个模糊轮廓。
不是人形。
是一支毛笔。
笔杆漆黑，笔头焦黄，第七根笔毛正泛着微弱红光。
他没眨眼。
噪点没散。
毛笔轮廓也没动。
只是静静浮在那里，像一张没洗过的底片。
陆沉想起前世的背叛，这一世他绝不能再重蹈覆辙，必须勇敢面对一切危机。
陆沉左手食指再次抬起。
这次不是指向张昊。
是指向自己右眼。
指尖距眼球一厘米时停住。
结晶层在指尖重新凝聚，六棱尖端泛起冷蓝微光。
他没戳。
只是让那点蓝光，稳稳悬在右眼球正前方。
瞳孔收缩。
虹膜边缘泛起一圈极淡的银灰。
他数自己的心跳。
第七十六下。
第七十七下。
第七十八下。
第七十九下。
第八十下。
第八十一……
陆沉数着心跳，周围空气却愈发压抑，似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让气氛紧张起来。
他掌心那堆银灰粉末，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粉末散开，变成无数细小光点，绕着他右手手腕旋转一圈，随后悄然融入皮肤。
陆沉没看。
他右眼视野里的毛笔轮廓，正在变淡。
噪点开始收缩。
从边缘向中心收拢，像一张正在合拢的嘴。
他左手食指，仍悬在右眼前方一厘米处。
结晶尖端的蓝光，越来越亮。
越来越亮。
越来越亮。
他没眨。
也没动。
只是让那点蓝光，钉在自己瞳孔正中央。
这蓝光，是生死的界限，也是觉醒的曙光，而未知的危机，正悄然逼近。
陆沉成功化解当前危机，但那支在噪点中浮现的毛笔轮廓，似乎预示着更强大的敌人即将出现，新的危机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