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手。
目光回到掌心。
图腾仍在亮。红晕转完第三圈时,他发现了一个细节:每当红晕经过正上方位置,掌心温度会骤降0.5度,持续0.3秒。这个周期性变化,和头顶裂缝中鳞片的生长节奏吻合。也就是说,图腾不仅响应外部信息,还在调节内部异化进程。
他把手掌翻过来,看背面。
什么都没有。只有结晶层蔓延的痕迹,像霜花爬过玻璃。他再翻回来,正面图腾依旧。他试着用左手遮住光线,图腾不灭。说明光源不是维持条件。他又按压掌心,施加压力,图腾亮度减弱,但未消失。直到他松手,才恢复原状。
这证明它是独立存在的生物反应,不是光学投影。
他慢慢坐直身体。
椅子老旧,木板发出轻微吱呀声。他没靠背,腰杆挺直,双目始终盯着图腾。房间里只有他的呼吸声和远处管道滴水的节奏。墙上挂钟停在三点零七分,早已停了摆。 桌角摆着一杯冷水,水面平静,没一丝涟漪。
他没碰水。
也没起身。
他知道现在不能分神。图腾一旦中断激活,可能需要更高代价才能重启。而他目前的状态,右手已接近临界点——结晶化进程抑制细胞活性,强行激发图腾可能导致局部组织坏死。但他必须验证。
他再次蘸取指尖渗出的组织液,在掌心画下外围一道刻度线。
液迹刚落,整张图腾亮度暴涨。
蓝光瞬间照亮整个书桌,连墙角阴影都被推后半米。日记本上的图案同步增强,线条变粗,符文清晰可辨。他感到掌心一阵灼热,随即转为刺痛,像是针扎进真皮层。他咬住后槽牙,没哼声。
十秒后,光芒渐弱。
图腾恢复原亮度。但那道新画的刻度线,已经融入整体结构,成为永久部分。他看着它,确认连接无误。
他明白了。
这不是单纯的图示,是接口。是钥匙孔。只要输入正确信号,就能打开某个东西。
而钥匙,是他自己的身体。
这一发现,让陆沉心中燃起希望之火,他仿佛看到了逃离这崩塌世界的曙光!
他缓缓合拢五指,掌心朝内。图腾被遮住,但仍在发光,透过皮肤透出微蓝轮廓。他把右手收回膝上,保持放松姿态。耳后虫卵搏动七十二次每分钟。他呼吸平稳,瞳孔无震颤,意识清醒。
他坐在旧书桌前,日记摊开,最后一页蜂巢结构图荧光未消。右手平放膝上,掌心图腾与纸面图案同步明灭。左袖口内藏骨戒,位置未变。窗外极光掠过窗框,未投下任何符文。
他没动。
双目注视图腾,视线没偏移一分。他知道下一秒可能会发生什么,也可能什么都不会发生。但他必须保持观察状态。因为真正的变化,往往出现在静止之后。
他记得她最后一次修改日记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九分。那天他睡着了,醒来时她已不在床。他在书房找到她,她坐在同一张椅子上,手边放着这本日记。她抬头看他,笑了笑,说:“我写完了。”
那是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现在,他完成了她没说完的事。
他看着掌心。
图腾明灭第四次时,红晕经过正上方,温度骤降。与此同时,头顶裂缝中的鳞片突然停止生长一秒,随后继续延伸。这个中断极其短暂,普通人无法察觉。
但他看见了。
他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房间依旧安静。
水杯里的水面,终于裂开一道细微波纹。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的寂静。陆沉眉头一皱,起身走向门口,心中暗自警惕。门外,会是敌是友?
然而,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探索时,窗外极光突然剧烈闪烁,一道黑影掠过窗框,留下一个神秘的符号。这符号,与日记中的某个符文惊人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