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的右手自然垂落,虎口处,那被猫舌轻舔过的痕迹,似乎还残留着几分温热。
地铁通风口的风,裹挟着铁锈与机油的气息,吹过桥面裂缝旁静静伫立的灰烬碑,碑上“老罗墓”三字,清晰得刺眼。
他没有动,也没有眨眼,只是盯着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那里本该是系统界面的位置。
耳后,那虫卵的搏动依旧保持着七十二次每分钟的节奏,但每一次跳动后,那0.03秒的停顿,却像是篡改的烙印,清晰可感。
他知道那是篡改残留的熵增波动,还未彻底清除。
他毫不犹豫地用指尖刺入掌心,真实的痛感告诉他,肌肉记忆未变,身体,依旧在他的掌控之中。
就在这时,两条猩红的警告突然在视网膜上浮现,那字体,歪斜得如同被指甲硬生生刻出:
“现实维度警报:37个鬼探信号,如蜂群般逼近,预计4分12秒后抵达!”
“灵异维度异动:未知克苏鲁存在,正撕裂现实屏障,接触倒计时:5分30秒!”
文字不是标准黑体,而是和刚才篡改程序一样的破损风格,但他能分辨真假——虫卵搏动频率与警告节奏共振,每一条信息都引发神经末梢的同步震颤。这不是伪造,是真实威胁正在逼近。
他闭眼一瞬,再睁开时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复眼纹理,随即隐没。两重危机同时压来,一个来自现实世界的追踪单位,一个来自高维空间的不可名状之物。他不能逃,也不能硬扛。右臂残留的薄晶层开始轻微震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自动浮现细密蚀刻铭文,又迅速褪去。
风忽然静止。
沥青路面裂开一道缝隙,无声无息,没有震动,也没有声响。
陆沉正思索对策时,突然感觉到周围空气变得寒冷刺骨,一种熟悉的诡异气息弥漫开来,他心中一凛,知道是那个难缠的家伙来了。
突然,一个熟悉而诡异的气息弥漫开来,陆沉心头一凛,知道是她来了。 骨娘的身影缓缓浮现,她没看向陆沉,只是盯着灰烬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沙哑如老旧留声机:“你还记得给死人立碑啊。”
陆沉没回应。他的左手慢慢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上,承接夜空飘落的一粒结晶尘。那尘埃在距离皮肤0.1厘米处停滞,被无形力场托住。这是他在确认环境稳定性——若空气中有高频震荡或维度扰动,尘埃会提前崩解。
尘埃未碎。
“你的系统,撑不了多久了。”姑娘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所说的‘撑不了多久’,是预警系统会失效,还是我会死得更快?”陆沉的声音冷静而坚定。
“你说的‘撑不了多久’,是指预警失效,还是我死得更快?”
“两者都会。”她终于转头看他,左眼黑洞洞的,右眼映着极光残影,“鬼探是活体侦查单元,靠吞噬记忆维持形态。它们一旦锁定目标,就会不断回溯你的过去,直到把你变成一段被反复播放的录像带。而那个从灵异维度爬出来的东西……”她顿了顿,那些踏板同时轻震,“我不认识它,但它让我脊椎发冷。”
陆沉的眼神愈发冷峻,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中暗誓:这双重危机,他绝不会坐以待毙!
“你为何要帮我?”陆沉的目光如炬,直视骨娘。
“我并非帮你,只是完成我的执念——收集完整的脊椎骨。而你现在的身体,若被鬼探吸干记忆,或被克苏鲁触手同化,骨头便会腐化,失去价值。”说着,她抬起手,一根银白色的缝纫针从袖中滑出,针尖滴落着墨绿色的液体。
“这代价,你付不起。”姑娘轻轻摇头,拒绝了他的提问。
随着那些踏板的启动,低频的嗡鸣声在空气中回荡。地面的阴影开始扭曲、蔓延,逐渐形成一个环形的法阵雏形,边缘渗出淡紫色的雾气,那气味,像是福尔马林与腐烂玫瑰的混合,令人作呕。
陆沉没有后退半步,他明白,这不是信任,而是身处绝境,别无选择。 系统仍在震荡,无法召唤亡灵,也无法连接虫群。他目前的状态,连一只机械麻雀都打不死。而两重威胁都在加速逼近。
他点头。
姑娘脚尖一踩,最近的踏板猛然下沉,其余二十三个同步响应,形成复杂的节奏序列。
第一道缝合线在空中成型。它由纯能量构成,泛着幽蓝光泽,直奔陆沉胸口而去。
他没有躲。
那根线穿过他胸前衣料,在接触到皮肤前一毫米处悬停。冰冷触感顺着神经传入大脑——这不是攻击,是扫描。
“你的身体在结晶化,但尚未完全脱离人类的频段。”姑娘低声说道,“还有救。”
第二道线绕过后颈,紧贴着耳后的虫卵划过,瞬间引发一阵剧烈的震颤。虫卵表面泛起层层涟漪,仿佛被某种特定的频率共振所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