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城市在沉陷后的寂静中颤抖,陆沉刚站稳脚跟,一个神秘声音竟在他颅骨内炸响!
碎石悬在半空,尘埃凝滞,风停了十七秒后才重新流动。陆沉站在裂缝边缘,脚底是剥落的岩层,下方黑色基底泛着幽蓝光纹,六边形结构层层递进,像某种活体电路板正在苏醒。
他掌心朝下,皮肤底下幽蓝流动物质已抵达手腕,无痛无热,如归巢蚁群般向心脏推进。
核心仍悬浮在离地五米处,正面中央手掌大小的凹槽静静等待,图腾散发着幽光,那熟悉的螺旋线与断续符文,和陆沉脊椎旧伤疤如出一辙,过往异变留下的痕迹都在此刻呼应着。
这不是巧合。
他知道。
可就在他准备抬脚靠近的瞬间,声音来了。
不是从空中,也不是从地下,而是直接在他颅骨内部响起,像一根铁针贴着耳膜刮过。
“我们等了你三百年,继承者。”
陆沉猛地顿住。
呼吸一滞。
瞳孔失焦了一瞬。那种感觉不像听见,更像被读取——他的意识仿佛成了一页摊开的纸,某个存在正用冰冷的指尖逐行滑过字迹。
他没后退,也没说话。右手缓缓抬起,指尖伸向耳后。那里曾裂开一道口子,虫卵嵌入神经组织的位置。现在伤口已经愈合,皮肤表面只留下一条细痕,但此刻,那道痕迹正微微发烫。
他还没碰到,虫卵自己动了。
轻微的蠕动,像是皮下有东西在翻身。不是疼痛,也不是瘙痒,而是一种……错位感。仿佛身体的一部分不再听命于他,而是有了自己的心跳节奏。
他放下手。
目光死死盯着能量核心。
凹槽依旧空着。
图腾依旧亮着。
可他知道,刚才那句话不是来自核心本身。
是系统。
他的系统,这个掌控着异能进化路径,从重生就附着在耳后的神秘存在,变了。
那个从重生第一天起就附着在耳后、半透明如蝉翼的虫卵状寄生物,那个吸收亡灵残魂转化魂能点数、链接低阶虫族、提供异能进化路径的《亡灵虫巢共鸣系统》——它变了。
他闭眼尝试调出界面,视野右下角本该浮现的淡蓝色半透明面板未出现,只剩一片如显示器烧毁后的漆黑。黑暗中,一个符号缓缓浮现:倒转的方舟标志,线条扭曲如绞紧的绳索。
和张昊胸口纹的一样。
陆沉睁眼,手指再次触向耳后。
就在指尖即将接触皮肤的刹那,虫卵下沉半寸,躲开了触碰。
自主规避。
不再是工具。
不再是附属。
它开始回避宿主的检查。
陆沉的手僵在半空。指甲边缘还残留着干涸的金液痕迹,那是上一场战斗留下的。他用力掐进掌心,用痛觉确认自己仍在这具身体里,仍是这副躯壳的主人。
然而,就在他稍有安心时,虫卵突然释放出一股强大的吸力,试图抽取他的记忆,陆沉脑袋一阵剧痛,差点站立不稳。
可谁又能说清,“主人”这个词现在还成立吗?
他低头看自己的左手。掌心那道幽蓝的粉末早已消失,但皮肤纹理间似乎还留有微弱的反光。他翻过手背,六边形鳞片溶解后的残留物正沿着血管缓慢爬行,像墨汁滴入清水,无声扩散。
核心依旧悬浮。
凹槽依旧空着。
可刚才那句话反复回荡:“我们等了你三百年,继承者。”
是谁在等?
等谁?
他不是第一个发现它的人。
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老罗临消散前说过这话。
可如果……他根本不是“发现者”,而是“被选中的容器”呢?
如果从重生那一刻起,一切就是安排好的?
咬破手指激活泣血毛笔,系统自动绑定,虫卵嵌入耳后——这些都不是意外。没有人会无缘无故获得金手指。更没人会在三十岁丧妻、人生崩塌后突然觉醒异能。
除非……
他是被制造出来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耳后的虫卵猛地一颤。
仿佛是对他这个大胆猜测的回应,一种难以言喻的波动从虫卵处传来。
紧接着,黑色界面中浮现出一行字,字体歪斜,像是用钝器刻上去的:
“权限重校准中……检测到原本的意识捣乱”
陆沉盯着那行字,喉咙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