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朝恩的年纪比陈有福还要大上几岁,叫陈有福一声小福子,算不上『僭越』。
而且,以前在宫里头,他们相互开玩笑,叫小名,都是这么叫,並不是只限於太监之间这么称呼!
“呵呵!”
陈有福笑道:“宇文公公......这些年官运亨通,已经成了朝廷大员,还记得我,真是难得呀!”
“誒呀!咳咳!”
宇文朝恩强忍著伤痛,挣扎坐起身,抬起手臂说道:“陈老弟!这些年,你去哪儿了想当初,我们还一起喝过酒来著......”
宇文朝恩把手一抬,示意他不要继续说下去了。
“呵呵!”
陈有福笑道:“20多年啊,沧海桑田啊,当年的拼命三郎,现在已经成了大梁的监军了,早忘了当初在大齐龙兴帝面前,立下的誓言了......现如今,你是监军,我是贼寇,我还哪有资格跟您攀附故旧呢”
“誒呀!陈老弟快不要这么说,世事无常......”
宇文朝恩潸然泪下道:“俗世洪流,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已然是不易,我们也都像隨波逐流的浮萍,很多事情,由不得我们自己.....陈老弟,你现在跟秽貊人在一起是你救得我,是吗”
“呵呵!”
陈有福笑道:“我陈有福算哪根葱,哪有本事救你宇文大人我只是黑山贼罢了!”
“黑山贼”
“宇文大人不要装糊涂,我不相信你不知道叶君宝率领著大齐的虎賁禁卫军占据了黑风山......”陈有福犹如鹰隼一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宇文朝恩。
宇文朝恩愣了下,嘆了口气:“我当然知道......只是,我不知道陈老弟也在那里,咳!陈老弟啊,这天下大势的变化,很多时候由不得我们呀,岂是我们个人的能力可以左右的就像当年的震北公......他倒是一腔热血,结果又怎样呢”
宇文朝恩不提李震北还则罢了,一提李震北,陈有福对他的怨恨更甚,直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嚇得宇文朝恩往后躲了一下......
“那也比你当偽梁的鹰犬,给梁廷卖命强!”
陈有福怒斥道:“当年陛下多信任你们呀,给你们高官厚禄,待遇比我们这些虎賁禁卫军要好多了,结果呢萧道统叛变的时候,你们一个个的骨气和气节呢当初发了誓死捍卫大齐皇室的誓言,说什么有违此言,天诛地灭......难道你真不怕报应吗”
“我......我,呜呜!”
宇文朝恩为了保住命,在陈有福的质问下,直接放声大哭了起来:“陈老弟啊,您別说了......我已经遭报应了,不是吗就是因为我没有履行当初的诺言,软弱无能,昧著良心投靠了梁廷,没过两年......我不是也废了吗连个男人都当不成,呜呜呜!而且......”
宇文朝恩情绪激动道:“我也並不是忠於梁廷!天下无主了,我没有安全感,犹如丧家之犬,只好拼命的捞钱,但凡我对梁廷有一点忠心,就不可能在岭北如此的倒行逆施!呜呜!我只是没有安全感而已......”
陈有福当然听得出来,这孙子是为了给自己洗脱罪名!
其套路,跟吕成良当初被逮住的时候一样!
陈有福也懒得跟他计较,直入主题道:“就问你一句话,你还想不想活还想不想,让你们宇文家有后,不至於断子绝孙”
“想!想啊!”
宇文朝恩完全不顾自己的箭伤,直接从床榻上滚下来,跪在了陈有福的面前,磕头道:“陈老弟,你救救我,我承认,我窝囊!我无耻!但我真的没有坏透啊,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也不想让宇文家绝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