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感觉就像是你给一个挑食的熊孩子喂饭,结果他不仅把饭碗扣你脸上,还顺带踹了你一脚。
“嗡——!”
一声沉闷的气爆声炸响。
苏野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大锤抡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行,脚下的靴底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直到撞上一块半人高的景观石才勉强停下。
喉头一甜,五脏六腑都在抗议这次鲁莽的操作。
这家伙,居然嫌弃她的草木灵气“不纯”?
还没等她站稳,一道凌厉的寒光已经越过她的头顶,直奔泉眼而去。
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夜阑动了。
他不懂什么植物学,也不管什么世界树,他只看到了那个黑乎乎的东西伤了人。
既然伤人,那就斩了。
手中那把平时用来修剪花枝的普通铁剑,此刻爆发出一声龙吟般的颤鸣。
剑光如瀑,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纯粹是极致的速度与力量,带着一股要把这天地都劈开的决绝,狠狠斩向那股还在向外扩散的无形气浪。
这一剑,足以削平一座山头。
“铮——!”
金铁交鸣的脆响刺痛耳膜。
预想中种子被一分为二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那枚种子像是突然活过来了一样,面对足以斩断虚空的剑气,它竟然没有排斥,反而像是个看到了肉骨头的恶狗,猛地弹跳而起,主动迎上了剑锋。
下一秒,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夜阑那霸道无匹的剑气,在接触到种子表皮的瞬间,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干干净净。
不,是被“吃”掉了。
吞噬了剑气之后,种子表面的焦黑迅速剥落,裂开了一道狰狞的血红色缝隙,就像是一只还没睁开的竖瞳。
紧接着,那股令人窒息的吸力戛然而止。
“嗝。”
空气中仿佛响起了一声满足的饱嗝。
苏野还没来得及吐槽这玩意的饮食习惯怎么这么变态,那道血红色的裂缝猛然张开,一股浓郁的、带着甜腻腥气的暗紫色雾气,如同高压锅泄气一般,疯狂地喷涌而出。
“退!”夜阑一把捞起苏野,身形暴退数十丈。
但这雾气扩散的速度快得离谱,眨眼间就覆盖了方圆百米的区域。
被紫雾笼罩的地方,原本祥和的画风瞬间崩坏。
路边那株刚才还在随风摇曳、负责给人许愿的“如愿花”,花瓣突然硬化,边缘生出细密的倒刺,花蕊中心更是裂开一张长满獠牙的小嘴,“咔嚓”一口咬住了路过的一只蜻蜓,咀嚼声令人牙酸。
旁边的“痒痒草”也不再只是让人发笑,它的叶片变成了紫黑色,疯狂抽打着地面,每一次抽打都留下一道腐蚀的焦痕。
甚至连脚下的泥土,都开始像活物一样蠕动,散发出阵阵恶臭。
这哪里是世界树,这分明是打开了魔界的大门!
苏野看着眼前这群魔乱舞的景象,脑瓜子嗡嗡的。
那暗紫色的雾气并没有停下的意思,它像是有意识的生命体,打着卷儿,顺着风向,无声无息地朝着乐园的最边缘——也就是刚才扩建的那片没有任何防护的新领地蔓延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