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那些虚浮的修为,他们的身体素质被强行锁定在了凡人巅峰,正好是种地的把好手。
在人群的最前方,原本不可一世的林沧,此刻正跪在地上,双眼发直。
他的面前,也就是曾经青云宗最神圣的祖师堂大殿,此刻已经被一株高达百丈的巨型狗尾巴草彻底贯穿。
那毛茸茸的草穗在风中摇曳,仿佛是一根巨大的逗猫棒,在无情地嘲弄着这个曾经的第一宗门。
这……这不可能……祖师基业……杂草……
林沧嘴里哆哆嗦嗦地念叨着,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一辈子的骄傲,在这个废柴弃徒的一把杂草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巨大的认知崩塌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嘿嘿一笑,突然扑向那株狗尾巴草,脸颊在粗糙的草茎上疯狂摩擦,口水流了一地:好草……好大的草……我是草……大家都是草……
疯了。
苏野嫌弃地移开目光,这种心理素质也配当反派BOSS?
就在这时,一道温暖的气息靠近了她的身侧。
苏野转头,正对上夜阑那双此时亮得惊人的眸子。
一直以来缠绕在他身上、让他饱受折磨的那种阴冷诅咒气息,在世界树散发的微光照耀下,像是阳光下的残雪,彻底消融不见。
此刻的他,洗去了满身尘埃,一身简单的布衣却难掩那股如剑般挺拔的气质,只是那双总是握剑的手,此刻却显得有些局促。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手中那把跟了他一路的卷刃铁剑收回鞘中——以后,大概不需要它再染血了。
然后,在下方无数赶来朝拜的各路修士、世家家主、甚至皇族使者震惊的目光中,这位新晋的剑神,缓缓单膝跪地。
他掌心里托着的,不是什么稀世灵宝,也没有俗气的灵钻。
那是一枚用淡粉色花茎编织而成的指环,上面还顶着一朵指甲盖大小、正在努力绽放的小白花。
如愿花。
这是杂草乐园里最不起眼的一种小花,花语是:所求皆所愿,所行化坦途。
我想以后,不仅是当你的保镖。
夜阑的声音有些干涩,显然这种台词对他来说比越级挑战元婴期老怪还要困难,我想申请成为乐园的……老板娘?
不对,老板公?
苏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更甜了几分。
她伸出手,任由那个笨拙的男人将那枚还带着露水的花戒指套在自己的无名指上。
准了。不过工资得从你的零花钱里扣。
苏野反手握住夜阑的手,以此借力,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下方那片已经彻底变了模样的修仙界。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宗门大殿,如今成了爬山虎的游乐场;那些等级森严的修炼广场,长满了让人心情愉悦的安神草。
没有了灵根的歧视,没有了资源的垄断。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借由世界树的共鸣,响彻天地。
传令下去。即日起,废除灵根品级制度。
下方一片死寂,所有人屏住呼吸。
以后这世上,没什么天灵根废灵根,只有心术正与不正。
想修仙?
可以。
先去种三年地,什么时候能听懂一株狗尾巴草的喜怒哀乐,练出了‘草木之心’,什么时候再谈飞升。
谁赞成,谁反对?
苏野微微眯眼,身后那株连接天地的世界树虚影随之摇曳,漫天飞舞的蒲公英如同无数只注视的眼睛。
反对?
开什么玩笑!
看着那群此时正扛着锄头流泪悔过的青云宗前车之鉴,谁敢反对?
万岁!苏宗主万岁!杂草乐园万岁!
欢呼声如海啸般爆发,震碎了旧时代的最后一点残垣断壁。
苏野低头看了看手指上的小花,又看了看这片被自己一手种出来的盛世,嘴角轻扬。
谁说废柴只能当配角?
只要锄头挥得好,天道也得跟着跑。
这大概,就是种田的快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