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根下的黑暗,浓稠如墨,隔绝了不远处城门边的厮杀声。只有凛冽的北风呼啸着穿过垛口,发出呜呜的怪响。
赫连绝异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依旧锐利,死死锁住前方仓皇逃窜的身影。那头目身手不弱,对城墙一带的地形似乎也颇为熟悉,专挑杂物堆积、阴影最重的角落钻。但赫连绝的速度更快,如同附骨之疽,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不断缩短。
转过一个堆满废弃建材的拐角,前方已是死路——一堵加固城墙用的厚重石料堆,高达丈余,挡住了去路。
头目脚步一顿,猛地回身,手中弯刀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劈向赫连绝面门!这一刀蓄势已久,又快又狠,带着亡命之徒的决绝。
赫连绝不闪不避,在刀锋即将临体的瞬间,身形诡异地一扭,竟以毫厘之差避开刀锋,同时右手如毒蛇吐信,精准地扣向对方持刀的手腕!
那头目也是悍勇,刀势落空,竟不退反进,左手寒光一闪,一柄短匕悄无声息地刺向赫连绝肋下!竟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赫连绝冷哼一声,扣住对方手腕的力道骤增,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同时侧身抬膝,狠狠撞在对方小腹上!
“呃啊!”头目痛呼一声,弯刀脱手,短匕也刺偏了,只在赫连绝衣襟上划开一道口子。赫连绝顺势拧臂,将他重重掼在冰冷的石料堆上,膝盖顶住其后心,另一只手已锁住其咽喉。
“谁派你来的?昌隆货栈的货,卖给谁?黑风岭‘独眼龙’跟你什么关系?”赫连绝声音冰冷,带着草原狼王般的压迫感。
头目被扼得呼吸困难,脸涨成紫红色,却嘶声笑道:“呸!要杀就杀!老子……什么都不知道!”
“想死?没那么容易。”赫连绝手指微松,让他喘口气,随即指尖在他颈侧某处穴位重重一按。
那头目顿时浑身剧颤,如同千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啃噬,又痒又痛,偏偏动弹不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冷汗瞬间浸透衣衫。这是草原上审讯顽固俘虏的阴狠手段,足以摧垮大多数人的意志。
“说。”赫连绝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
“是……是吕家……吕大公子……”头目终于崩溃,断断续续地交代,“货……是‘独眼龙’要的……我们……我们是中间人……吕家……吕家提供货……我们运出关……分成……”
“这次交易为何取消?谁要灭你们的口?”
“不……不知道……下午吕大公子突然来说……货没了……赔了我们一笔钱……让我们连夜离开温寿……刚出客栈……就被人截杀……”
“截杀的人是谁?”
“不认……认识……但……但动手的招式……有点像……像军中……”
军中?赫连绝眼神一凝。是吕家私下蓄养的死士?还是……城中另有势力想灭口,嫁祸吕家,或者单纯搅浑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显然是城防军被之前的打斗惊动,正赶来查看。
赫连绝不再犹豫,一掌劈在头目后颈,将其击昏,迅速从他怀里搜出几份皱巴巴的信件和一枚刻着狰狞狼头的铁牌,随即如同狸猫般翻上石料堆,几个起落,消失在城墙另一侧的阴影中。
等他绕回北城门附近时,战斗已经结束。那伙灭口的黑衣人死了四个,逃了数个,剩下两个重伤被擒。五个漠北“皮货商”,死了三个,重伤一个,仅有一人轻伤被俘。城防军正在清理现场,火光映照着满地狼藉和尚未干涸的血迹。
赵振武亲自带兵赶到,脸色铁青。在他的防区,发生如此规模的械斗刺杀,简直是打他的脸。
“侯爷到!”
夏幼薇与轩辕奕骑马而来,身后跟着轩辕澈和一队亲卫。她已接到赫连绝的哨箭示警和后续传回的消息。
简单听取赵振武汇报后,夏幼薇下令:“将生擒者分开严密看押,立即审讯。彻查这些黑衣人的身份、武器来源。全城加强戒严,搜查逃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