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侯府书房内,有关“北境丝路”的宏图仍在热烈探讨,但夏幼薇心中总盘旋着一个更具体的念头。温寿城要真正崛起,不能仅靠中转贸易,必须拥有一样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难以替代的特产。若能以此为核心,发展出像她记忆中那些闻名遐迩的“地标产业”,甚至结合北地风光打造出独特的游览体验,岂不是能彻底改变温寿依赖边贸、民生维艰的现状?
正思忖间,北音端着一个托盘悄然走入,将一盏热气氤氲的茶轻轻放在她手边。“妻主,说了半晌,润润喉吧。这是今年的新茶,虽比不得京都贡品,但在北境边城,已属难得。”他声音温润,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夏幼薇道谢接过,素白瓷盏中茶汤色泽尚可,靠近鼻端一闻,确有清香。她依着礼节浅啜一口,眉头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入口苦涩明显,回味生硬,香气也浮于表面,缺乏底蕴。这茶叶的采摘时机恐怕偏晚,炒制杀青的火候也欠佳,若放在现代,顶多算中下品。
然而,这茶却提醒了她一件至关重要的事。在这古代,茶叶绝对是奢侈品,是风雅身份的象征,备受文人雅客、达官显贵追捧,其利润空间极大。平民百姓日常难得享用。若温寿能产出真正的好茶……
她放下茶盏,看向北音,语气带着探究:“北音,这茶是从何处得来?”
侍立一旁的二管家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回侯爷,这茶……可是有不妥之处?”这位二管家姓周,是温寿城本地人,办事稳妥,对本地风物颇为熟悉。
夏幼薇摆手:“茶无大不妥,只是好奇。周管家,你与我细细说说,这温寿城的茶叶,从何而来?情形如何?”
周管家见侯爷感兴趣,便打开了话匣子:“禀侯爷,咱们温寿地处北疆,适合耕种的好地不多,大多攥在世家乡绅手里。寻常百姓为了贴补家用,便会去城西的古月山上,采摘野茶。那古月山啊,”他脸上露出些许敬畏之色,“山势险峻,道路艰难,多悬崖峭壁,寻常人都不敢深入。但也正因如此,山里人迹罕至,有些向阳坡谷,生着不少野生的茶树。这些年下来,百姓们摸索着采、胡乱炒制些,自家喝或换点小钱。因着是纯野生的,山里的水土气候似乎也特别养茶,比起别处人工栽种的,味道反倒更显清冽特别些,慢慢也在附近有了点薄名。”
古月山?野生茶树?独特水土?
夏幼薇眼中骤然迸发出明亮的光彩。这不正是她苦寻的“独一无二”的可能吗?纯野生、特殊小气候环境下生长的茶树,其风味特质很可能具有极强的地域性,难以被别处模仿!
“这古月山的茶树,多吗?品质是否都如这盏中茶叶一般?”她追问道。
周管家想了想:“茶树零零散散,具体多少小人也不全知。至于品质……百姓们采摘随意,炒制更是各家土法,成品良莠不齐。像侯爷喝的这种,已算是其中品相不错的了。”
夏幼薇心中已有决断。她转向轩辕奕等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兴奋:“奕,诸位,我明日想去古月山亲眼看看这些野生茶树。”
轩辕奕闻言,眉头微蹙,灰褐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担忧:“古月山地势险要,山中恐有野兽或未知险情。妻主,非去不可吗?”
“必须去。”夏幼薇目光坚定,“若真能寻到品质上佳、具有独特风味的野生茶源,加以科学培育和规范制茶工艺,这很可能就是温寿城未来立足的根基产业之一。其意义,不亚于开辟一条新商路。”
轩辕澈立刻跳起来:“薇薇要去,我肯定陪着!保护你安全!”
赫连绝抱臂道:“主人想去,绝自当护卫左右。山林之地,我熟。”
焱冰也笑着附和:“探山寻宝?听着就有趣!哥,咱们也去瞧瞧?”
焱林虽未立刻表态,但目光落在夏幼薇神采奕奕的脸上,微微颔首。
苏沐白轻轻开口:“我……伤势已无大碍,亦可同行。山中或许能寻到些珍稀药材。”他瞥了一眼自己换药时依旧会微微蹙眉的肩背,语气平淡却坚持。
北音温声道:“我虽不擅攀爬,但可于安全处等候,为诸位抚琴助兴,或记录所见。”
眼看众人纷纷表态要同行,夏幼薇心中温暖,却也知需周全安排。她沉吟片刻,拍板道:“好!既然大家都想去,我们便一同前往,但需做好万全准备。周管家,烦你找几位熟悉古月山路径的可靠山民向导。奕,调一队精锐亲卫随行护卫,携带绳索、刀具、信号烟花等物。澈儿,准备足够的干粮清水。绝,注意山中可能的兽踪。沐白,你伤势初愈,万不可逞强,备好应急药物。北音与不擅山行的,需妥善安排。”
众人领命,各自去准备。书房内重新恢复安静,夏幼薇的心却已飞向了那座神秘的古月山。若真能发现宝藏,温寿的未来,或将翻开全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