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清亮而带着几分张扬的少年声音插了进来:“哟,这儿怎么这么热闹?吴老板娘,您这大嗓门,我在那边斗茶台都听见了,差点把我手里的茶盏吓掉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轩辕澈摇着一把折扇,慢悠悠地踱步过来。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白绣银竹的锦袍,玉冠束发,俊美的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虽年纪不大,但身为皇子与侯爷侧君,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与这段时间历练出来的些许沉稳交织,令人难以忽视。
吴老板娘一见是轩辕澈,气焰顿时矮了三分。这位小爷可是侯爷心尖上的人,更是今上嫡出的皇子,在温寿城谁敢轻易得罪?她连忙挤出一丝笑容:“澈公子说笑了,是……是这位三苗来的小姐,对敝店的茶叶有些误解,小人正在解释……”
轩辕澈却不看她,目光转向气得眼圈发红的赵娇娇,笑容不变,语气却温和了些许:“这位姑娘,可是对茶叶有什么疑问?不妨说出来,本……咳,我或许能帮着参详参详。咱们温寿市集讲究的是公平买卖,童叟无欺,若真有误会,解开了便是,何必动气?气坏了身子,或是惊扰了其他客人,都不美。”
他这话说得巧妙,既给了赵娇娇台阶下,又暗暗点了吴老板娘“惊扰客人”的不妥。随即,他又看向吴老板娘,折扇轻摇:“吴老板娘也是老行家了,何必与年轻小姑娘一般见识?这位姑娘远来是客,对咱们‘古月幽兰’感兴趣,那是好事。茶叶好坏,自有公评处的标识和大家的舌头判断,争这一时口舌,伤了和气,也坏了生意不是?不如这样,这罐茶,就按二级优等的价卖给这位姑娘,算是我做个和事佬,如何?”
他三言两语,既安抚了赵娇娇的情绪,又用看似商量的语气给了吴老板娘一个不得不接受的方案——按二级价卖,总比僵持着甚至被行会处罚好。而且话里话外提醒她注意场合和身份。
吴老板娘脸色变幻,终究不敢驳轩辕澈的面子,只得干笑一声:“澈公子说得是,是小人一时急躁了。就依公子所言。”她示意伙计更换价签。
赵娇娇本来怒气冲冲,但见这位突然出现的俊美少年言语温和,笑容明朗,三两句就化解了尴尬,还让自己没吃亏,心中那股火气不知不觉就消了大半。她看着轩辕澈那双含着笑意的桃花眼,竟觉得有些脸热,方才的跋扈劲儿也收敛起来,轻轻哼了一声,对玲儿道:“付钱吧。”算是接受了这个和解。
轩辕澈见状,又是一笑,对赵娇娇略一颔首:“姑娘大度。温寿欢迎四方客,愿姑娘此行愉快,能觅得心仪佳茗。”说罢,也不再停留,摇着扇子,施施然转身朝斗茶台方向去了,仿佛真的只是顺手解了个小围。
赵娇娇站在原地,看着那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一时有些出神。丫鬟玲儿付了钱,捧着茶叶罐过来,见她模样,忍不住用三苗话小声调笑:“小姐,看来咱们赵府,说不定又要多一位美貌绝伦的侧君了呢?这位公子,可比咱们三苗的儿郎还要俊俏几分,气度也不凡。”
赵娇娇回过神来,脸一红,啐了玲儿一口:“胡说什么!还不快走!”话虽如此,目光却又忍不住朝轩辕澈离开的方向瞟了一眼,心中暗忖:这少年是谁?气度如此出众,又能在这市集上说得上话……
“去,打听打听,刚才那位公子是什么人。”她低声吩咐玲儿,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然而,没等玲儿打听回消息,当日下午,赵娇娇便接到了镇北侯府的请柬,邀请祥云商社代表,于当晚赴侯府参加专为各地大商号代表举行的接风宴暨合作洽谈会。
赵娇娇拿着那张印制精美的请柬,心想:正好,晚上或许就能见到他了。不知他是否也会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