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侯府的静室内,茶香袅袅,驱散了赵娇娇心头的最后一丝寒意与惊悸。她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仍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但眼神已重新变得明亮,甚至比以往多了几分沉淀。
“夏姐姐,”赵娇娇放下茶杯,声音已恢复了平日的清脆,但少了那份跋扈,多了真诚,“今日若无姐姐,娇娇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姐姐救命之恩,娇娇铭记五内!”
夏幼薇温和一笑,示意她坐下:“赵妹妹吉人天相,即便没有我,想必也能化险为夷。只是恰逢其会罢了。”
“姐姐不必安慰我。”赵娇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自嘲,“我自己有几斤几两,经此一事,也算看清了些。在三苗,凭着我祥云少主的身份,众人捧着哄着,我便以为天下之大,何处皆可去得。到了轩辕,方知异国他乡,这身份有时是护身符,有时却是活靶子。我那点小聪明,对付寻常生意往来尚可,面对这等阴私算计,又束手束脚怕影响邦交商誉,简直如同笼中困兽,空有利爪却无处施展。”
她这番自我剖析,坦率得让夏幼薇都有些意外。看来这次险境,确实让她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也促成了某种成长。
“妹妹能如此想,便是大智慧。”夏幼薇赞道,“商场如战场,明暗交织。你在明,敌在暗,本就吃亏。更何况身在客场,诸多不便。对方正是利用了这一点。”
“是啊,”赵娇娇咬牙,“‘百珍阁’、‘顺通行’那几个老对头,八成就是他们!不敢在三苗跟我们正面较量,就跑来轩辕玩阴的!这次回去,定要跟他们好好算算这笔账!”她眼中闪过厉色,随即又想到什么,看向夏幼薇,“姐姐,那处园子和那些贼人……”
“已派人去查了。”夏幼薇道,“园子原主早已搬离,近年几经转手,目前挂在一个与本地几个小商号有瓜葛的人名下,很可能是傀儡。那些贼人,被迷烟放倒了两个,其余见势不妙逃了。被抓的两人,一口咬定是受人钱财,替人消灾,问及主使,只说是中间人联系,不知具体。但其中一人身上,搜出了带有百珍阁标记的银角子。”
“果然是他们!”赵娇娇拍案而起,随即又冷静下来,“可惜,银角子不算铁证,他们大可推脱是栽赃。不过,有这些线索,足够我回去做些文章了。”她眼中闪着算计的光芒,此刻的她,才更像一个精明的商社少主。
“妹妹心中有数便好。”夏幼薇点头,“此事发生在温寿,我亦有责任。后续若有需要协助调查之处,尽管开口。”
“多谢姐姐!”赵娇娇真心道谢,随即话锋一转,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姐姐,之前夜宴上,是我荒唐无礼,冒犯了姐姐和……澈皇子。”她难得地露出些许窘迫,“我被家中宠坏了,见了出色人物便有些忘形,口无遮拦,还请姐姐千万海涵。合作之事,我们祥云之前提出的条件,确实傲慢无礼,目光短浅。”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清澈地看着夏幼薇:“不瞒姐姐,我虽顶着少主之名,商社许多大事确需与兄长及诸位老掌柜商议,但我并非全然不能做主。尤其涉及开拓新货源、洽谈重要合作,只要方案合理,利在长远,我完全可以拍板定案,兄长也会支持。之前是我想岔了,总想着压价显示能耐,却忘了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互利共赢,细水长流。”
夏幼薇静静听着,心中评估着赵娇娇话语中的诚意与分量。看来,这位少主并非纯粹的草包,她有她的骄傲,也有她的能力,只是性格和环境使得她时而脱线。经历此事,她似乎真正开始用商业的、成熟的眼光看待合作。
“妹妹能这样想,是温寿茶业之幸,也是祥云之福。”夏幼薇微笑,“不知妹妹对合作,有何新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