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主持的邪种剥离,已持续整整二十八日。
镇邪密室內,三十六重净化阵法昼夜不息,七星镇魂阵的光锁层层缠绕。
那颗暗红心臟的跳动,已微弱如风中残烛。
林越、青鸞真人、玄剑真人三人轮班坐镇,每人值守六个时辰,从未间断。
今日是林越值守的最后半日。
他盘坐於阵法核心,双手虚按,星龙元婴分出的两缕本源如涓涓细流,持续冲刷著心臟表面的“神魂锁”。
锁链的纹路,已黯淡了九成九。
只差最后一丝。
“主上,感应到异常波动。”
昊天忽然在识海中警示:“邪种內部,有能量在急速匯聚,不是自毁……更像是某种『传讯』。”
林越眼神一凝。
传讯
这种时候,向谁传讯
“能拦截吗”
“可以尝试,但需要调动洞天本源。”
“做。”
林越毫不犹豫。
洞天內,世界树的枝叶无风自动,一道无形的波动跨越空间,悄然渗入镇邪密室,笼罩在那颗心臟之上。
几乎同时——
嗡!
心臟骤然剧烈跳动!
一道暗红色的光束,从心臟核心射出,直衝密室穹顶!
光束中,隱约可见无数扭曲的符文流转,速度快得惊人。
但就在光束即將衝破七星镇魂阵封锁的剎那,世界树的波动如天罗地网般罩下,硬生生將光束……截停了!
光束在密室內扭曲、挣扎,最终崩散成无数光点。
光点中,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那是一座幽深的地宫,地宫中央有一座白骨祭坛,祭坛上盘坐著一道黑影。
黑影看不清面容,但周身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邪气。
更诡异的是,黑影身后,悬浮著三颗与眼前邪种一模一样的暗红心臟,呈三角形排列,缓缓旋转。
画面只持续了三息,便彻底消散。
但林越已记住了每一个细节。
“三颗邪种……白骨祭坛……”
他低声自语,眼中寒光闪烁。
原来,坠星谷那颗,只是四分之一。
另外三颗,早已被植入其他地方。
而那座地宫……
“昊天,能推演出地宫位置吗”
“画面太模糊,只能確定大致方向——东北,距离至少三千里,很可能已进入中域范围。”
“中域……”
林越陷入沉思。
黑莲教的根基在南境,但若邪种已扩散到中域,那就意味著……他们的渗透,远比想像的更深。
正思索间,密室门开。
星尘走了进来,脸色虽疲惫,眼中却带著兴奋:“林宗主,神魂锁……破了!”
林越霍然起身。
只见阵法中央,那颗心臟表面的暗红色纹路如冰雪消融般褪去,露出內里一颗拳头大小的银色晶核。
晶核纯净剔透,內部有星河流转,散发著精纯的星辰本源气息。
这才是邪种的真正核心——被污染的星辰本源!
“剥离成功了!”
星尘长舒一口气,双手结印,將那颗银色晶核小心翼翼地从心臟中抽出。
失去晶核,暗红心臟瞬间枯萎、化作飞灰。
而银色晶核落入星尘掌心,温顺如初生的婴儿。
“林宗主,请。”
星尘將晶核递给林越。
林越接过,神识探入。
剎那间,海量信息涌入脑海——
那是邪种在过去三个月里,从坠星谷矿脉中吞噬、转化的记忆碎片。
有矿工开採的画面,有黑莲教修士巡逻的场景,有白骨魔尊亲临视察的片段……
而最重要的,是最后一段记忆。
那是三个月前,白骨魔尊在矿脉深处,亲手埋下邪种的画面。
画面中,白骨魔尊跪在一道黑影前,神態恭敬如奴僕:
“主人,四颗『噬灵种』已全部植入预定位置。坠星谷、葬龙渊、黑风岭、天剑峰……只待时机成熟,便可同时引爆,吞噬四大灵脉,助主人……破封而出。”
黑影背对画面,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做得很好。待本尊破封,你便是此界……第一功臣。”
“谢主人!”
白骨魔尊激动叩首。
画面到此中断。
但信息量,已足够惊人。
“四大灵脉……同时引爆……”
林越缓缓睁开眼,脸色阴沉如铁:“他们的目標,不是破坏葬龙渊封印,而是……同时吞噬南境四大灵脉,强行助某个『存在』破封而出!”
“什么!”
星尘、青鸞真人等人脸色剧变。
吞噬四大灵脉,这是要抽乾南境的根基啊!
一旦成功,整个南境都会灵气枯竭,沦为死地!
“那个『主人』是谁”
青鸞真人急声问道。
“看不清面容,但气息……远超白骨魔尊。”
林越回忆著那道黑影的气息:“冰冷、死寂、充满吞噬一切的欲望。我怀疑……那可能就是被封印在葬龙渊深处的,噬灵族『战將』级存在。”
“甚至……更高。”
密室中一片死寂。
战將级,相当於人族化神。
若真是这等存在要破封,整个南境,无人能挡!
“必须阻止他们!”
玄剑真人握紧剑柄:“四大灵脉中,葬龙渊有星君封印,暂时安全。坠星谷的邪种已被我们取出。但黑风岭、天剑峰……我们一无所知!”
“黑风岭我知道。”
青鸞真人沉声道:“那是南境与中域交界处的一片险地,常年刮著『蚀骨黑风』,元婴以下修士难以深入。但那里確实有一条大型风系灵脉,是炼製风系法宝的宝地。”
“天剑峰……应该是『天剑门』的山门所在。”
星瑶接话:“天剑门是南境三大剑派之一,门主『天剑真人』是元婴中期修为。他们的山门建在一座天然剑形山峰上,峰底据说有一条金属性灵脉。”
“两大灵脉,两大宗门……”
林越眼神闪烁:“黑莲教要在那里埋下邪种,必然已渗透了这两个宗门。”
“甚至……可能已经得手了。”
眾人心头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