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他们还不敢用力掰开,生怕弄疼了榻上这虚弱的人儿!
郗元此时正昏沉的厉害,整个人陷在软塌里……
那苍白如纸的小脸蛋,倒是被这房内药气熏得透出一丝浅浅的粉色……
可饶是如此,她依旧是痛苦不安的,长长的睫毛微微轻颤着,看来受到的惊吓确实不小!
太医院紧盯着郗元这副虚弱至极的样子,一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面露难色!
可即便是这样,他们也不敢轻易唤醒郗元,来给她红肿的指尖上药……
终于……为首的太医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将那脉枕收好,这才缓缓直起身子,冲着裴钦就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还请相爷安心……”
“郗小姐身上的伤口已让医女都细致的上过药了……”
“且郗小姐身底子还算可以,这外伤只要别沾水,按时换药,不出一些时日便能痊愈!”
那太医说着,不禁下意识又偷看了郗元一眼,只这一眼那额间的冷汗就又瞬间冒出些许来……
迫于裴钦那周身散发出来的摄人压力,那太医赶忙胡乱的用袖子擦了擦汗,踌躇了下,终于还是说了下去……
“只是这外伤经过调养容易养好,可这……”
“这什么?”
裴钦闻声,将视线从郗元的脸上移开,随后那泛着冷意的视线又落在那为首的太医身上。
“可这郗小姐内里受到的惊吓,却不是那么好调养的,要日日配着汤药进补才可以……”
那太医欲言又止的样子,让裴钦下意识皱紧眉峰……
“照实话说……不得隐瞒”
“臣下不敢,实在是郗小姐这次受惊到极点,又连日水米未进,气血亏空的厉害。”
“又因连日思绪太过紧张,以至于伤了……伤了心脉!”那太医语气发虚的说完,竟连忙俯下身来,拱手作揖。
看他这样子,引得其他两位太医竟也跟着连连俯身行礼。
“伤了心脉?”
裴钦声音不禁瞬间扬高,心下瞬间紧张的抽痛起来,一双锐利幽深的眸死死盯着太医们。
冷唇微启:“所以呢?要如何来治?”
那太医有些面露难色,略思忖下,顿了顿说道“自古以来心伤最是难治,更何况这次还是惊惧之余伤了心脉……”
“老臣会与二位同僚一同开出药方,这药的时辰以及用量都要仔细把握,更要让郗小姐按时按量的喝下去……”
“只怕夜里小姐会多梦易惊,还需要身旁时时有人宽慰才好……千万莫要让她再想起那些可怖之事!”
此外,还要再搭配药浴,赶出身上湿寒之气才好!”
裴钦闻言不由深深的叹了口气,那双向来寒凉的眸子,此刻只余下满满的担忧与心疼。
目光落在郗元那张苍白,紧紧皱起眉峰的小脸上,还是忍不住伸过手去,轻轻将她侧脸颊上的碎发拢到一边……
那动作轻柔的不像话……
饶是见多了后宅秘事的太医们,也不禁面面相觑!
终于……
裴钦淡淡的“嗯”了一声,声音低沉沙哑……
“本相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也不管用什么名贵药材,都要在最短时间内将阿元治好,不得有任何闪失!”
“诺……臣下们一定尽心竭力!”太医们连忙行礼应道。
“将药膏留下,你们退下吧!”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太医们如蒙大赦,争先恐后的拿起药箱就往外走去。
生怕走的慢了,这阎王隐忍的怒气会牵连发泄到他们身上……
可既是如此,太医们也丝毫不肯慌中出错,依旧将脚步放的很轻,生怕弄出半分声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