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承泽苦笑一声:“娘,您就別打趣儿子了。”
姜静姝看在眼里,心中早已瞭然,却不点破,只道:
“明日西凉使团进京,乃是两国邦交的大事。
你二哥在北面打了胜仗,虽是扬我大靖国威,但在西凉人面前难免扎眼,去了反倒让人不自在。
老四,不如你代表咱们沈家去一趟吧。”
“啊”
沈承泽一脸抗拒:“娘,儿子不想去。那种场合全是官样文章,虚头巴脑的,无聊死了。”
姜静姝看著他,目光深邃而悠远,似笑非笑:
“当真不想去”
“不想。”沈承泽垂下头,语气闷闷的。
他真的不想在那种场合,隔著重重侍卫与仪仗,眼睁睁看著他的“燕兄”……变成高高在上的“西凉皇族”!
那种感觉想想就很难受!
姜静姝放下手中的佛珠,轻轻敲了敲桌面。
“老四,你这些日子与那位『燕公子』走得近,自以为是知己相交,可你真的了解她吗”
沈承泽抬起头,神色茫然。
姜静姝淡淡道:
“我和你说过,她是西凉皇族,明日使团入京,她必定会亮明身份,京城也一定会因为她掀起一场狂风骤雨——
你以为避而不见,就能保全你们的情谊!”
“没,没有,儿子只是……”沈承泽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辩解。
“糊涂。”
姜静姝语气不重,却字字如针:
“你现在躲了,以后便只能仰望。
可你若堂堂正正站在她面前,她便会知道——
你沈承泽敢作敢当,绝不会因为身份不同,就区別对待她。”
沈承泽愣住了,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姜静姝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又道:
“再者,她既提前入京,必定有所谋划,然而最近几日,却没去做別的,只与你结交……
你確定她只是想和你当朋友而不是有什么別的谋算”
沈承泽愣住了:“母亲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姜静姝放下茶盏,目光锐利如刀:
“知己也好,棋子也罢,想要留住一个人,靠的从不是躲藏与自怨自艾,而是让她看到你的分量。
她若真心拿你当朋友,你更该光明正大地站出去,告诉她你也是。
她若只是利用你,你也该早些看清,以后只谈生意,不谈情分。”
她微微一顿,语气缓和了些:
“去吧,老四。去看看她究竟是何许人也,也让她看看——我沈家的儿郎,绝不是怂包软蛋!”
沈承泽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母亲说得对!”
他霍然起身,朝姜静姝深深一揖:“儿子这就去准备……对了,我还有一件新袍子,这就去锦绣坊取回来!”
说罢,竟一阵风似的卷了出去。
李嬤嬤嘖嘖称奇:“老夫人,四爷这究竟是怎么了
瞧他的样子,哪里像是去观礼啊,简直,简直像是要去孔雀开屏嘛!”
姜静姝不由失笑,摇了摇头,並不多言。
最近这段时日,她暗中打探,已將那“燕公子”的来歷摸得七七八八。
拓跋燕,西凉九公主。
那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前世,西凉老国主驾崩后,诸王夺嫡,血流成河。
关键时刻,正是这位九公主,以雷霆万钧之势镇压叛乱,一举诛杀三位亲王,成为了几百年来西凉唯一一位女摄政王!
老四今世能与她相遇相识,是他的福分,姜静姝不想弄巧成拙,所以只在关键问题上点拨了几句。
往后如何,就看这个傻小子自己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