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箭雨袭来的瞬间,他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彻底吓懵了!整个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凄厉嚎叫,身体猛地从马背上弹了起来,又因为“过度惊吓”而手脚发软,直接从马背上滚落下来!那匹神骏的白马被数支箭矢射中,悲鸣着轰然倒地!
“救…救命啊!杀人啦!”萧珩连滚爬爬,形象全无,绯红的锦袍沾满了泥土和碎石,头上的玉冠也歪了,几缕头发散乱地贴在汗水和灰尘混合的脸上。他抱着头,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混乱的队伍和横飞的箭矢中惊恐乱窜,嘴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带着哭腔的嚎叫,好几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擦身而过的箭矢,那姿态狼狈滑稽到了极点。
“王爷!趴下!”赤霄一边顶着盾牌,一边焦急地朝着萧珩的方向嘶吼。
萧珩似乎被吼得回了点神,连滚爬爬地朝着赤霄盾牌的方向扑去,动作笨拙可笑。然而,就在他“慌不择路”地扑向盾牌后方的瞬间——
一支角度极其刁钻、力道异常强劲的黑色箭矢,如同黑色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穿透了混乱的人群和弥漫的烟尘,精准无比地、带着致命的尖啸,射穿了云昭马车那被箭雨蹂躏得千疮百孔的车厢壁!目标直指车厢内、裹在毡毯下云昭的头部位置!这一箭,狠、准、毒辣,时机把握妙到毫巅,显然是刺客中的顶尖好手,在混乱中锁定了最终目标!
冰冷的死亡气息瞬间攫住了云昭!她甚至能感觉到那箭矢破空带来的微弱气流拂过毡毯!躲无可躲!
千钧一发之际!
“美人儿小心——!!!”
一声带着惊恐和莫名“慌乱”的嘶吼,如同平地惊雷般在混乱的战场上炸响!
只见那原本正狼狈不堪扑向盾牌的萧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绊了一下,身体猛地一个趔趄,向前扑倒!就在他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扑倒的瞬间,他那只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装饰华丽的银酒壶,像是“惊慌失措”之下脱手飞出!酒壶划过一道毫无章法、甚至有些可笑的弧线,打着旋儿,不偏不倚,正好撞在了那支射向云昭的致命箭矢的中段!
“当啷——!!!”
一声清脆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
那支力道千钧、志在必得的黑色箭矢,被这突如其来的、蛮横的撞击猛地打偏了方向!箭头擦着裹着云昭的厚实毡毯边缘,“夺”地一声,狠狠钉入了马车另一侧厚重的厢壁之中!箭尾兀自嗡嗡颤抖,发出不甘的余音!
酒壶则被巨大的撞击力弹飞出去,砸在旁边的石壁上,瞬间瘪了下去,醇香的酒液泼洒出来,溅了满地。
萧珩则因为这一扑一绊,彻底失去平衡,“噗通”一声重重摔了个狗啃泥,脸朝下砸在冰冷的碎石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半天没爬起来。那副模样,狼狈到了极点,也“凑巧”到了极点!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混乱的战场上,几乎无人注意到这惊险到极致又荒谬到极致的“巧合”!只有蜷缩在毡毯下、与死神擦肩而过的云昭,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她猛地掀开毡毯一角,冰冷的空气夹杂着血腥味和烟尘瞬间涌入!她的目光如同利刃,瞬间穿透弥漫的烟尘和混乱的人群,死死钉在那个脸朝下趴在地上、半天没动静的萧珩身上!他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绯红的破袍子沾满了泥土和污迹,像个摔懵了的醉汉。
然而,就在云昭目光落定的刹那,那个趴在地上的身影,似乎极其轻微地、极其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他那只压在身下的手,手指极其隐蔽地、极其快速地朝着峡谷入口的方向,弯曲、弹动了两下——一个如同痉挛般自然的动作,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精准的节奏感。
随即,峡谷入口的方向,远远地,传来了如同闷雷滚动般的、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那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种踏碎山河的磅礴气势,瞬间压过了峡谷内的厮杀和惨叫!
援兵?!云昭的心猛地一沉!是萧珩的人?他什么时候发出的信号?!
与此同时,峡谷两侧岩壁上疯狂倾泻的箭雨,在入口处那如同滚雷般的马蹄声传来的瞬间,如同被掐住了脖子,骤然一滞!紧接着,几声短促而尖锐的口哨声在岩壁高处响起!如同撤退的号令!
箭雨,停了。
如同它来时一样突兀。只剩下峡谷内弥漫的血腥、硝烟、痛苦的呻吟和濒死的悲鸣,以及那越来越近、如同死亡鼓点般敲在每个人心头的沉重马蹄声。
云昭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定着那个趴在地上的、狼狈的身影。烟尘弥漫,模糊了他的轮廓。他依旧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仿佛真的摔晕了过去。
但云昭知道,那双紧闭的眼睛之下,此刻必然是清醒而冰冷的算计。刚才那“巧合”到极点的一撞,那如同痉挛般的手指弹动…这一切,绝非偶然!
她缓缓松开紧攥着毡毯的手指,指尖冰凉,微微颤抖。她慢慢地、极其艰难地移动视线,看向马车厢壁上那支兀自颤抖的黑色箭矢。箭杆漆黑,入手冰凉沉重,尾羽是罕见的铁灰色翎毛,带着一种异域特有的凶戾气息。
就在那箭矢的尾羽根部,靠近箭杆的地方,她清晰地看到,一个极其微小、却异常清晰的烙印标记——一个扭曲的、如同盘旋毒蛇般的奇异符号!那符号并非雕刻,更像是用某种特殊的、无法擦除的颜料烙印上去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一种不祥的暗红色光泽!
这个符号…她从未见过!但它透出的那股冰冷、诡异、带着血腥意味的气息,却让她灵魂深处都感到一阵莫名的战栗!它不属于南诏,也不像北狄常见的徽记!它属于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