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肃王发难·武斗约(1 / 2)

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合着引鼠香残留的辛辣,如同无形的粘稠淤泥,死死地糊在书房的每一个角落。地上那具七窍流血、死不瞑目的尸体,瘫软崩溃、语无伦次的如夫人,还有面沉如水、眼神阴鸷得几乎滴出毒液的赵嬷嬷……这一切,都随着萧珩那句轻飘飘的“滚出本王的王府”和那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被粗暴地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墨羽带着暗卫,如同处理垃圾般,面无表情地开始清理现场。两个黑衣暗卫上前,动作麻利地拖起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如同拖着一捆破布,在地毯上留下更长的、刺目的暗红拖痕,朝着门外走去。另一个暗卫则像拎小鸡一样,将瘫软如泥、只会发出无意识呜咽的如夫人架了起来。

赵嬷嬷捂着脸上那道细细的血痕,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死死地盯着萧珩消失在通往内室的那扇雕花木门后的背影,眼神怨毒得如同淬了剧毒的冰锥。最终,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干涩:“瑞王爷今日教诲,老奴……铭记于心!”她猛地转身,深褐色的宫装下摆带起一阵阴冷的风,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脚步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僵硬。

肃王赫连骁站在原地,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看地上残留的血迹,看看被拖走的尸体,再看看赵嬷嬷仓惶离去的背影,最后目光死死钉在那扇紧闭的内室门上。一股被彻底无视、被当成跳梁小丑的滔天怒火,混合着方才被引鼠香熏染、被七窍流血尸体冲击的惊悸,在他胸中疯狂冲撞!

他赫连骁,堂堂北狄肃王,军功赫赫,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被一个“纨绔”当众羞辱,被卷入这种肮脏的后宅阴私,最后还被当成垃圾一样驱赶?!

“站住——!!!”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猛地从肃王喉咙里迸发出来!如同受伤暴怒的雄狮,震得整个书房嗡嗡作响!连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都被瞬间压了下去!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沉重的军靴狠狠跺在染血的地毯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铁塔般雄壮的身躯带着一股狂暴的煞气,如同一堵移动的城墙,轰然挡在了通往内室的门前!彻底堵死了萧珩的去路!

书房内,刚刚因为清理而稍显活络的空气,瞬间再次凝固!墨羽和暗卫的动作都停顿了一瞬,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瞬间锁定了肃王。

赫连骁却浑然不顾。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要透过门板将里面的人撕碎。他脸上的横肉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跳动,声音如同滚雷,裹挟着滔天的怒火和鄙夷,狠狠砸向门内:

“萧珩!你给本王滚出来!”他直呼其名,再无半分客套,“好威风!好煞气!逼死奴婢,威吓女眷,当众羞辱朝廷命妇!这就是你堂堂北狄瑞亲王的做派?!这就是我赫连皇族的体统?!”

他越说越怒,猛地抬手,“嗤啦”一声!竟是将自己身上那件华贵的亲王蟒袍前襟,粗暴地撕开!结实的盘扣崩飞,露出里面古铜色、虬结如岩石般块垒分明的强壮胸膛!那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刀疤箭痕,每一道都透着战场上的铁血杀伐之气!

“本王不像你!”他猛地一指那扇紧闭的门,声如洪钟,带着沙场悍将特有的蛮横和赤裸裸的挑衅,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门板上,“只会躲在女人后面耍弄些阴私诡计!靠着祖荫横行霸道!本王不屑那些嘴皮子功夫!是爷们儿,就堂堂正正站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如同风箱般鼓起,声音如同战鼓擂响,清晰地传遍了书房的每一个角落,也穿透了那扇门板:

“有种的,校场上见真章!刀剑无眼,生死各安天命!输了——”他嘴角咧开一个残忍而轻蔑的弧度,一字一顿,如同重锤砸落,“就给本王跪下!磕三个响头!认下你这‘威风’是狗屁!然后,给本王滚出京城!永世不得踏入半步!”

轰——!

肃王的战书,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书房!

墨羽的眼神瞬间冷冽如冰,手已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架着如夫人的暗卫也停下了动作。整个空间只剩下肃王粗重的喘息声和窗外愈发急骤的雨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内室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萧珩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门口。他似乎刚灌了一大口烈酒,手里还拎着一个几乎空了的酒坛,脸上依旧是那副宿醉未醒的慵懒模样,眼神迷离,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他斜倚着门框,身体微微晃悠,像是站不稳。醉眼惺忪地上下打量着门口如同怒目金刚般的肃王,目光扫过他撕开的衣襟和虬结的伤疤,最终落在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磕头?”萧珩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嗤笑一声,声音带着浓重的酒意,含混不清,却又清晰地钻入每个人的耳朵。他慢悠悠地抬起拎着酒坛的手,伸出食指,对着肃王赫连骁,轻轻地、极其侮辱性地摇了摇。

“本王这双膝盖……”他顿了顿,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眼神陡然变得幽深冰冷,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嘴角那抹笑意却越发扩大,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气,“只给死人磕。”

“你——!!!”

这句轻飘飘却恶毒到极点的话,如同滚油泼进了烈火!

赫连骁本就濒临爆炸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到了极致!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顾忌,在这一刻被彻底焚烧殆尽!一股狂暴的、毁灭一切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