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宽大的袖袍里,滑出一封同样折叠的信笺。信笺的封口处,赫然盖着东宫独有的、展翅金鹏火漆印记!
萧珩看也没看,手指随意地一弹。
那封信笺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啪”地一声,不偏不倚,狠狠砸在王贵那张因惊恐而扭曲的脸上!
力道之大,砸得王贵“嗷”地一声痛呼,鼻血瞬间涌出!
信笺掉落在地,火漆碎裂。
“看看,”萧珩的声音终于响起,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如同来自九幽寒狱的宣判,“你家那位贤德的太子爷…是如何命你这位忠心耿耿的管事,‘好好劝一劝’你那可怜的如夫人…‘体面’地上路的。”
王贵如同被雷劈中,浑身剧震!他顾不上脸上的疼痛和鼻血,惊恐万状地扑向那封掉落的信笺,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抓!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信笺的刹那!
“嘣——嘣——嘣!”
三声极其短促、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机括铮鸣,如同死神的叹息,毫无征兆地从西院高高的围墙外响起!撕裂了庭院死寂的空气!
三道乌黑的、闪烁着金属死亡光泽的铁箭,如同三条来自地狱的毒蛇,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瞬间跨越了围墙与庭院之间的距离!
目标精准无比——王贵!
“噗!噗!噗!”
三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利器入肉声几乎同时响起!
第一箭,狠狠贯穿了王贵抓向信笺的右手手腕!
第二箭,带着巨大的冲力,洞穿了他因惊恐而大张的嘴巴!
第三箭,最为致命,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无比地射入了他因剧痛和恐惧而暴露出的咽喉!
王贵的身体被三股巨大的力量带得猛地向后一仰,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只有喉管被贯穿后“嗬嗬”的漏气声。大股大股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咽喉、口腔、手腕的创口处狂涌而出!
他僵硬地抽搐着,带着三支兀自颤动的箭矢,沉重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砰”地一声,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溅起一片血色的泥泞。
而他那双因死亡而彻底凝固、失去光泽的眼睛,最后倒映的景象,是那封溅满了自己滚烫鲜血的、来自东宫的信笺。
庭院里瞬间死寂,随即爆发出惊恐欲绝的尖叫!人群如同炸了窝的马蜂,四散奔逃!
萧珩站在高阶之上,纹丝未动。他冰冷的目光,没有看地上王贵那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也没有看那封被鲜血浸透的信笺。他的视线,如同两道实质的冰锥,死死钉在了那三支深深嵌入尸体、箭尾兀自微微震颤的乌黑铁箭上。
那箭尾翎羽,并非寻常鸟羽,而是一种独特的、闪烁着幽暗金属光泽的黑色翎羽,羽毛根部,用极细的银丝,缠绕出一个狰狞的、展翅欲扑的枭鸟标记!
玄鳞卫!枭!
萧珩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滔天的杀机和一种“果然如此”的残酷了然。
他薄唇轻启,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庭院里所有的混乱和尖叫,每一个字都淬着寒冰:
“现在才想起来灭口?”
他缓缓抬眼,目光仿佛穿透了高高的围墙,锁定了某个潜藏在暗处的、冰冷的身影。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