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那只手上。
只见他掏出的,并非兵刃,而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黝黑、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令牌!令牌造型古朴,边缘雕刻着繁复的蟠龙纹,正中,是一个巨大的、铁画银钩的古老篆字——“免”!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如山的威压,随着这块令牌的出现,瞬间弥漫开来!
“先帝御赐,免死铁券!”萧珩将令牌高高举起,黝黑的金属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冰冷而神圣的光泽,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死寂的殿宇中滚滚回荡,“见此铁券,如见太祖!可免持券者及其亲眷——死罪一次!万世不移!”
“免死铁券”四字一出,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
枭那一直毫无波澜的冰冷眼神,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面具下的呼吸似乎都凝滞了一瞬!他身后的玄鳞卫更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这传说中的护身符,竟然真的存在!竟然在萧珩手中!
萧珩的目光如同燃烧的烙铁,死死锁住枭面具下那双终于泄露出一丝震惊的眼睛,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本王今日,以此铁券,换王妃云昭一命!即刻起,她若有半分闪失,便是尔等藐视太祖,其罪当诛九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枭手中那个邪异的布偶,嘴角勾起一抹疯狂而冰冷的弧度,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砸下:
“至于这所谓的‘巫蛊’…本王,奉陪到底!查!给本王彻查到底!查不出幕后主使,本王就用这铁券,砸烂你们玄鳞卫的招牌!”
他猛地将铁券收回,紧紧攥在掌心,那黝黑的金属仿佛与他融为一体,散发出不容侵犯的凛然威势。他不再看枭,而是低头,灼热的气息喷在云昭冰凉的额发上,声音低沉却清晰地宣告:“本王的女人,生死,只能由本王定夺!”
殿内死寂,落针可闻。
玄鳞卫的目光在枭和萧珩之间惊疑不定地逡巡。枭手中的巫蛊人偶,此刻显得无比刺眼和讽刺。免死铁券的光泽,如同冰冷的嘲讽,映照着这荒诞而杀机四伏的场面。
枭沉默了。那金属面具隔绝了他所有的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冰冷暗流。他死死地盯着萧珩,盯着他手中那块黝黑沉重的铁券,盯着他怀中那个苍白脆弱却又异常平静的女人。
时间仿佛凝固。
许久,枭那冰冷得毫无生气的声音,才如同从九幽地狱中渗出,带着一种被强行压制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意,一字一顿地响起:
“瑞王殿下…铁券护身,陛下亦需遵太祖遗训。”他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极其细微的手势。
押解的动作停止了。玄鳞卫如同冰冷的雕塑,站在原地。
枭的目光,如同两道淬了万年寒冰的利刃,缓缓扫过云昭苍白平静的脸,最终定格在她那双深潭般的眼眸深处。那目光仿佛穿透了她的皮囊,要将她灵魂深处最隐秘的角落都彻底冻结。
“王妃…好自为之。”枭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冰碴,狠狠砸在殿内凝滞的空气里,“铁券能挡一时之灾,却挡不住…天理昭彰。”
他缓缓转过身,宽大的黑袍如同死亡的羽翼,无声地拂过地面残留的血渍。他托着那个邪恶布偶,一步步走向殿外,身影融入外面沉沉的暮色之中,只留下那句冰冷彻骨、充满了无尽杀机和残酷暗示的余音,在空旷的寝殿内久久回荡,如同悬在脖颈上的无形铡刀:
“陛下口谕:王妃云昭,暂囚王府,严加看管。”
“若证属实…”
枭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的黑暗中,但那最后四个字,如同淬毒的冰凌,狠狠钉在殿内每个人的心上:
“…立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