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帝怒征·铁蹄南向(1 / 2)

赫连烬攥着我手腕的力道,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他肩头玄甲破损处,那几点乌黑毒血晕染开的深紫色,在昏暗暮色中如同恶鬼的烙印,刺得我眼睛生疼。下方广场上,赵猛的尸体被如狼似虎的士兵拖走,留下一道蜿蜒的黑血痕迹,人群的骚动在赤霄和墨羽的强力弹压下勉强平息,但空气中弥漫的不安和猜疑,比刚才的狂热更令人窒息。

“殿下!”墨羽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已无声无息地贴近。那双总是冷静如深潭的眼眸,此刻锐利如鹰,死死盯着赫连烬肩头的伤处。他甚至没看我和赫连烬交握的手,修长的手指快如闪电,从袖中滑出三根细如牛毛、泛着幽蓝寒光的银针。

嗤!嗤!嗤!

三声轻微的破空声几乎重叠。银针精准无比地刺入赫连烬肩颈周围的要穴,针尾兀自颤动。赫连烬闷哼一声,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攥着我的手下意识松了些许力道,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毒入肌理,霸道无比!”墨羽语速极快,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我们三人能听清,“赵猛匕首上淬的是‘腐心草’混合‘黑寡妇’蛛毒,见血封喉!殿下万幸只沾了溅出的毒血!我已用冰魄针暂时封住心脉附近气血,延缓毒性蔓延,但撑不了多久!必须立刻拔毒!”

赫连烬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身体的麻痹和眩晕感,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骇人的冰冷杀意,压过了痛楚。他松开我的手,目光如刀般刮过下方依旧惊疑不定的数万大军,最终落在墨羽脸上,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墨羽,你亲自处理。赤霄,稳住局面,按原计划,各部收拢,整军备战!林晚…”他目光转向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跟我来。”

他转身,步伐依旧沉稳,但每一步都踏得比平时更重,玄甲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墨羽立刻跟上,如同最忠实的影子。我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快步紧随其后,心脏狂跳不止。内鬼!玄鳞卫!“青鸾”!赵猛临死前的诅咒如同毒蛇缠绕在心头。

王府深处一间守卫森严的密室。

烛火跳跃,映照着赫连烬褪去半边战甲后裸露的肩膀。那几点毒血沾染的皮肤,此刻已变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深紫黑色,边缘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蛛网般的黑色纹路,正缓慢地向四周和心脏方向侵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墨羽额上布满细汗,眼神专注得可怕。他手中一把薄如蝉翼、形如柳叶的银色小刀,在烛火上飞快燎过。旁边矮几上,摊开一个布囊,里面是长短不一、闪烁着寒光的金针和各种颜色诡异的药瓶。

“忍着点,殿下。”墨羽声音低沉。不等回应,银光一闪!嗤!小刀精准无比地切入那片深紫黑色的中心,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一股粘稠、散发着恶臭的黑血瞬间涌了出来!

“呃!”赫连烬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身体瞬间绷紧如铁石,豆大的汗珠从鬓角滚落,但他硬是没发出一声痛呼。只有那骤然收缩又强行压制的瞳孔,显示着非人的剧痛。

墨羽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沾着黑血的银刀丢开,双手翻飞,数根长短不一的金针如同拥有生命般,刺入伤口周围的穴位,或捻或弹。他同时拿起一个墨绿色的玉瓶,将里面散发着刺鼻辛辣气味的药粉,毫不犹豫地倾倒在狰狞的伤口上!

滋滋——!

药粉接触黑血的瞬间,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腾起一小股带着腥甜味道的白烟。赫连烬的身体猛地一颤,喉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脸色由白转青,嘴唇瞬间失去所有血色。

我站在一旁,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和赫连烬强忍的痛苦,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玄鳞卫…为了杀他,竟用如此歹毒的手段!

“腐心草蚀肉,黑寡妇毒侵血入髓…好狠的手段!”墨羽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怒意,他飞快地用特制的药棉吸走不断涌出的黑血,动作精准而迅捷,“幸好殿下反应快,避开了要害,毒血沾染不多,又及时封穴…否则…”他没说下去,但眼中的凝重说明了一切。

“死不了!”赫连烬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嘶哑虚弱,却带着钢铁般的意志。他喘息着,冷汗浸透了里衣,目光却锐利地转向我,带着不容置疑的询问:“林晚…赵猛临死前…说的‘青鸾’…你可知是什么?”

我的心猛地一沉。该来的终究来了。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迎着赫连烬和墨羽同时投来的、带着审视和凝重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自己也未察觉的颤抖:

“‘青鸾’…是玄鳞卫内部…等级最高的暗桩代号。”我努力回忆着前世零星听过的、如同噩梦呓语般的碎片信息,“传说…他们不直接听命于皇帝,而是由玄鳞卫大统领‘枭’亲自掌握…身份…极其隐秘…可能…可能…”我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可能就在我们身边…最高处…或最意想不到之处…他们…是枭的眼睛和耳朵…甚至…是随时可以引爆的毒刺…”

“最高处…最意想不到之处…”赫连烬低声重复着,眼神瞬间变得幽深如寒潭,仿佛有无数冰冷的暗流在涌动。他肩头的伤口在墨羽的紧急处理下,黑血的涌出速度似乎减缓了些许,但那些蛛网般的黑色纹路依旧顽固地盘踞着,狰狞刺眼。密室里弥漫的甜腥味混合着药粉的辛辣,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就在此时——

“报——!!!”

一声急促尖锐、带着铁血气息的嘶吼,穿透密室厚重的门板,如同惊雷般炸响!

赤霄的身影几乎是撞开门冲了进来,他浑身浴血,显然是刚经历过一场厮杀或弹压,脸上带着未褪的煞气和极度的凝重。他甚至来不及行礼,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殿下!上都急报!皇宫方向,玄鳞卫最高级别的血鹰令升空!全城戒严!宫门大开,禁卫军倾巢而出!探子冒死传回消息…赫连晟在养心殿…砸碎了传国玉玺的一角!当庭咆哮…要…要…”

赤霄的声音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才咬牙切齿地吐出那句如同诅咒的圣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