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肃王俘·军心散(1 / 2)

肃王赵璋的三万大军如毒蛇般悄无声息扑向黑水河渡口的消息,像一块带着棱角的寒冰,狠狠砸进刚刚因落鹰峡大捷而滚烫的心窝。高地之上,夜风卷着下方峡谷尚未散尽的焦糊血腥气,吹得人遍体生寒。

“三万步骑混合…”萧珩的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带着一股压抑的暴戾。他死死盯着墨羽刚在简易沙盘上插下的、代表肃王军的几面黑色三角小旗。那些黑旗正沿着一条诡异的弧线,绕过永昌城正面战场,直扑象征粮道命脉的黑水河渡口。“他想趁我们被赵瑞那废物牵扯,悄无声息地摸过来,断我们后路,堵死粮道!”他猛地一拳砸在临时支架上,木屑纷飞。

“胃口不小。”林晚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如同冰珠落地,清脆而冰冷。她站在沙盘另一侧,指尖精准地点在黑水河那蜿蜒曲折的河道标记上,目光锐利如刀,“三万大军,行动却如此隐秘,绕开主战场…看来这位肃王殿下,是想做最后的渔翁,坐收赵瑞和我们两败俱伤之利,再一口吞下整个战局。”

她抬起头,迎上萧珩那双翻涌着凶煞戾气的眼睛,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带着一种棋逢对手般的冷静算计:“他想渡河,占据渡口,掐死我们的咽喉。那我们就…送他过河!”

“送他过河?”旁边一位满脸络腮胡的将领失声惊呼,随即被萧珩一个冰冷的眼刀逼得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不错!送他过河!”萧珩嘴角咧开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眼中凶光如择人而噬的饿狼,死死锁定沙盘上那几面刺眼的黑旗,“他不是想渡河吗?本王让他渡!三万?呵…本王让他这三万大军,全、部、喂、了、黑、水、河、的、鱼!”一字一顿,杀气四溢。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阴影中的墨羽:“墨羽!立刻!放风出去!动用所有能用的暗线,让消息‘恰好’传到肃王耳朵里!就说…”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诈的狠厉,“就说本王刚在永昌缴获的南诏国库重宝——黄金百万,珍玩无数,还有传国玉玺的线索!为了安全,已经秘密转移,就藏在黑水河上游,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的鹰嘴崖!风声要‘紧’,要‘真’!”

“是!”墨羽毫无波澜地应下。

“还有!”萧珩补充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狠绝,“立刻派一队‘溃兵’!要挑机灵的,身上带点永昌守军的伤,装得越惨越好!让他们‘慌不择路’地‘逃’到肃王行军路线附近,被‘发现’后,就哭爹喊娘,说王爷(指萧珩)主力都在永昌和落鹰峡,鹰嘴崖只有少量守军看押宝物…让他们演!给本王演得像点!要那种贪生怕死又贪图富贵的小人嘴脸!让肃王深信不疑!”

“属下明白。”墨羽的身影一晃,再次融入黑暗,去执行这致命的诱饵计划。

萧珩的目光转向一旁早已按捺不住、眼中燃烧着战意的赤霄:“赤霄!”

“末将在!”赤霄一步踏出,声如洪钟。

“带你麾下最精锐的五千轻骑!”萧珩的手指狠狠戳在沙盘上黑水河渡口下游,一片用绿色小点标记的、代表大片芦苇荡的区域,“埋伏在这里!偃旗息鼓,人衔枚,马裹蹄!给本王藏好了!等肃王那蠢货,被鹰嘴崖的‘重宝’勾得心痒难耐,派主力渡河去抢,渡河渡到一半…人马分离,首尾难顾的时候…”萧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万钧的杀伐之气,“给本王杀出来!往死里打!弓箭手给我覆盖河面!骑兵给本王冲垮他留在渡口这边的后军!我要他这三万人,淹死的淹死,踩死的踩死,一个都别想囫囵个回去!”

“得令!”赤霄兴奋得满脸通红,抱拳的力道几乎要把胸甲砸出凹痕,“王爷您瞧好吧!定叫那肃王老儿,连他娘都认不出他来!”他转身,点齐本部最悍勇的五千轻骑,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离开高地,扑向黑水河下游那片茂密的死亡芦苇荡。

部署完毕,高地之上只剩下萧珩和林晚,以及几名贴身亲卫。下方落鹰峡的喊杀声已经渐渐平息,只剩下零星的火光和垂死的呻吟。永昌城方向,依托西门建立的防线正与城内的残敌进行着拉锯战,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鹰嘴崖…”林晚的目光投向沙盘上那个被特意标注出来的险峻山崖标记,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肃王赵璋,刚愎自用,贪功冒进,尤好珍玩奇宝。这份‘大礼’,他必定难以抗拒。”

萧珩冷哼一声,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整个战场沙盘:“本王倒要看看,是他的刀快,还是本王的网结实!”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再次变得粘稠。派出去的“溃兵”很快发挥了作用。没过多久,墨羽的暗线传回消息:肃王军前锋果然“捕获”了几名惊慌失措的“永昌溃兵”,严刑拷打(自然是演给肃王看的)之下,“溃兵”们“熬刑不过”,“招供”出了鹰嘴崖藏有惊天宝藏的消息!肃王赵璋闻讯,果然大喜过望,原本直奔渡口的行军路线立刻发生了明显的偏转,先锋部队加速扑向鹰嘴崖方向!

“鱼儿…上钩了。”林晚的声音平静无波。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黑水河宽阔的河面在微弱的星光下泛着冰冷的幽光。肃王军庞大的队伍如同一条黑色的巨蟒,蜿蜒抵达渡口。河面上,临时征调的渡船和木筏正紧张地运送着兵员。

肃王赵璋骑在一匹高大的枣红马上,身披重甲,面容粗犷,眼神中充满了志得意满的贪婪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他遥望着上游鹰嘴崖那黑黢黢的轮廓,仿佛已经看到了堆积如山的黄金珠宝。

“快!再快点!”赵璋不耐烦地挥着马鞭,催促着渡河的部队,“先锋营过去了没有?给本王拿下鹰嘴崖!一只鸟都不许放跑!后军加快速度渡河!天亮之前,本王要在鹰嘴崖上清点战利品!”

在他的严令下,渡河速度加快。越来越多的士兵拥挤到渡口,争抢着登上摇晃的船只和木筏。河面上人影憧憧,一片混乱。肃王本人及其精锐亲卫营,则留在渡口北岸,等待主力过河后再行渡河,以确保自身安全。

就在肃王军主力约有一半人马已经渡过黑水河,乱哄哄地在南岸集结,另一半则拥挤在北岸渡口和河面的船只上,正处于最混乱、最脆弱的状态时——

“呜——呜——呜——!”

三声凄厉悠长的牛角号,骤然划破了黎明前的死寂!如同地狱传来的丧钟!

肃王赵璋猛地勒住战马,惊疑不定地望向号声传来的下游方向。

下一秒!

轰!轰!轰!

如同闷雷在河岸炸响!渡口下游那片沉寂的、无边无际的芦苇荡中,陡然亮起无数火把!火光冲天,瞬间映红了黑水河下游的河面!

紧接着,是遮天蔽日的箭雨!

嗡——!

弓弦震响汇聚成一片死亡的颤音!无数带着火焰的箭矢,如同倾盆而下的火流星,带着尖锐的呼啸,撕裂冰冷的空气,狠狠扎进北岸渡口拥挤的人群,扎进河面上密密麻麻的渡船木筏!

“敌袭!有埋伏!”

“啊!火!着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