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皇后扶着冰冷滑腻的墙壁,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微弱的光亮向前挪动。地道蜿蜒曲折,岔路极多,若非有熟悉路径的心腹带路,极易迷失在这地底迷宫之中。身后金銮殿的哭喊、尖叫和越来越近的、如同闷雷般滚滚而来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被厚实的土层隔绝,变得模糊不清,却如同无形的鞭子,不断抽打着她的神经。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带路的太监突然停下,低声道:“娘娘,快到了!上面就是废苑枯井!”
苏皇后心中一喜,仿佛看到了生的曙光。然而,就在这时!
“哐当!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土石簌簌落下的声音,猛地从他们刚刚经过的一个岔路口后方传来!紧接着,是纷乱的脚步声和隐约的叫骂!
“这边!有动静!”
“快!追!别让狗皇帝跑了!”
“还有皇后!一个都不能放走!”
是追兵!他们竟然发现了地道入口?还是误打误撞找到了这里?!苏皇后和心腹们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快!快上去!”苏皇后声音都变了调,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太监,不顾一切地朝着前方隐约透下一点微光的出口扑去!
枯井的出口就在眼前!一个太监手脚麻利地攀上井壁内嵌的简陋铁梯,用力顶开了上面沉重的、掩盖着枯枝败叶的石板。
清新的、带着硝烟味的空气涌入!天光微亮!
“娘娘!快!”太监在上面焦急地低喊。
苏皇后在爬。她半个身子刚探出井口,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劫后余生的空气——
“哟!这不是我们尊贵的皇后娘娘吗?怎么,放着好好的凤椅不坐,跑到这耗子洞里钻来了?”一个带着戏谑、冰冷、如同毒蛇吐信般的沙哑声音,突兀地在枯井旁响起!
苏皇后浑身剧震,惊恐地抬头望去!
废苑残破的月亮门前,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立着十几道身影!为首一人,身材高大,身着玄色劲装,脸上带着半张狰狞的青铜鬼面,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如同深渊般的眼睛,正冷冷地俯视着半个身子探出井口、狼狈如同落水狗般的苏皇后!
他身后,是十几名同样黑衣蒙面、手持染血钢刀、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剽悍武士。他们如同冰冷的石像,将枯井唯一的出路堵得严严实实。
“你…你们是谁?!”苏皇后声音尖利,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鬼面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他身后两名黑衣武士立刻如鬼魅般上前,动作粗暴地将刚刚爬出井口、惊魂未定的心腹太监和宫女打晕拖开。
“娘娘!”井下传来宫女惊恐的呼喊。
苏皇后绝望地看着鬼面人一步步走近,那冰冷的青铜面具在微弱的晨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她想逃,身体却因恐惧而僵硬。她认得这种眼神,这种毫无波澜、视人命如草芥的眼神…是…是玄鳞卫?!不,比玄鳞卫更冷,更可怕!
鬼面人走到井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苏皇后那张沾满泥污血渍、惊恐扭曲的脸。他缓缓俯下身,冰冷的气息几乎喷到苏皇后的脸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如同冰锥刺骨:
“皇后娘娘,我家主人…想请您去个地方,好好聊聊…关于三年前,冷宫,那个…不该出生的‘孽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