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巨大的殿梁裹挟着燃烧的烈焰和崩裂的瓦砾,如同天罚之锤,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朝着火海中央狠狠砸落!
赤霄那如同蛮牛冲撞般的身影,在千钧一发之际狠狠撞在云昭身侧!巨大的力量带着她朝侧面扑倒,翻滚!灼热的气浪和飞溅的燃烧物擦着他们的后背呼啸而过,重重砸在刚才站立的位置,溅起漫天火星和呛人的烟尘!
“呃!” 云昭被撞得气血翻涌,后背撞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眼前阵阵发黑。但她第一时间挣扎着抬头,目光死死钉向火海中央——苏氏所在的位置!
那里,只剩下断壁残垣和熊熊燃烧的火焰。那根巨大的主梁,连同无数燃烧的碎木瓦砾,将那片区域彻底掩埋、吞噬!苏氏最后那扭曲疯狂的尖笑,仿佛还在灼热的空气中回荡,却已被火焰彻底吞没,再无半点声息。
凤仪殿的主梁还在不断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呻吟,更多的火团和燃烧物从头顶坠落。整座宫殿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彻底崩塌!
“走!” 赤霄一把将云昭从地上拽起,声音嘶哑焦灼,“殿要塌了!” 他魁梧的身躯如同坚实的壁垒,挡在云昭身前,挥舞着沉重的战刀,格开不断坠落的燃烧物,护着她朝殿外冲去。其余黑云骑也迅速聚拢,用身体和武器在火雨烟尘中开辟出一条生路。
冲出凤仪殿大门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更加沉闷、更加绝望的巨响!
轰隆隆——!
整座象征着南诏皇后权柄的凤仪殿,在冲天的火光和滚滚浓烟中,如同被抽掉了脊梁的巨兽,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彻底倾塌!灼热的气浪夹杂着烟尘扑面而来,将殿外众人的身影吞没又吐出。
云昭站在炽热的风中,看着那曾经囚禁了她无数个日夜、带给她无尽屈辱和恐惧的金色牢笼,在火焰中化为一片冲天的废墟和焦黑的断壁残垣。火光映在她沾满烟灰和血污的脸上,那双眸子深处,复仇的烈焰仿佛也随着苏氏的葬身火海而渐渐熄灭,只剩下一种巨大的、近乎虚空的茫然和疲惫。大仇得报,可为何…心头依旧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块?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到几乎破音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密集的鼓点,狠狠敲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一骑快马如同离弦之箭,冲破宫闱的混乱,直扑而来!马背上的骑士浑身浴血,甲胄破损,脸上带着长途奔袭的极致疲惫和深入骨髓的惊恐!
“报——!!!” 骑士滚鞍落马,几乎是扑倒在赤霄面前,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疲惫而扭曲变形,嘶吼着喊出石破天惊的消息:
“北狄皇宫急变!玄鳞卫统领‘枭’…他…他挟持了七皇子、九皇子!逼…逼陛下写退位诏!整个皇宫…已被枭的玄鳞卫彻底封锁!墨羽大人拼死传讯…主上…主上危矣!”
什么?!
如同冰水兜头浇下!云昭眼中那刚刚熄灭的茫然瞬间被惊骇和彻骨的寒意取代!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几乎窒息!枭!那个手臂有蟒纹刺青、前世亲手射杀她的魔鬼!他竟然…在北狄皇宫发动了政变?!还挟持了皇子逼迫皇帝退位?!那赫连烬…他刚刚经历大战,重伤未愈…
赤霄更是如遭雷击,铜铃般的眼睛瞬间赤红,猛地抓住那斥候的衣领,巨大的力量几乎要将对方提起来,声音如同受伤的猛兽在咆哮:“你说清楚!主上怎么了?!墨羽呢?!”
“墨羽大人…墨羽大人为掩护消息…身陷重围,生死不明!”斥候的声音带着哭腔,满是绝望,“枭…那魔头…他…他不是人!他当着陛下的面,捏碎了十皇子的手腕!逼陛下用玉玺!他还说…还说…” 斥候的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回忆起地狱般的场景,“他说…他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他要拿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放屁!”赤霄暴怒,一把甩开斥候,魁梧的身躯因为狂怒而剧烈颤抖,“一个鹰犬!一条老狗!他也配?!” 他猛地转向云昭,眼中是滔天的怒火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对主上安危的深切恐惧,“公主!皇宫危殆!主上重伤在身,身边护卫不足!我们必须立刻回援!”
回援?云昭的心沉到了谷底。南诏到北狄,千里之遥!等他们赶到,黄花菜都凉了!赫连烬重伤未愈,面对枭那个疯子和他掌控的玄鳞卫…凶多吉少!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她。难道…难道她刚手刃了一个仇人,就要眼睁睁看着另一个…不!她绝不允许!
“回援来不及!”云昭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凶狠,“赤霄!立刻放出所有信隼!用最快的速度,传信给我们在北狄都城内外的所有暗桩!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搅乱都城!制造混乱!越大越好!让枭那条老狗不得安生!拖延时间!”
赤霄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狠光:“是!”
“还有!”云昭的目光投向北方,仿佛要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那座此刻正被黑暗笼罩的北狄皇宫,声音冰冷如刀,“传信给我们在北狄军中的旧部!告诉他们,赫连烬没死!‘烬’字王旗已立!枭挟持皇子,囚禁陛下,意图谋国!让他们…清君侧!”
“清君侧!”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震得赤霄和周围的将士心神俱颤!这是要逼那些还在观望的军中势力站队!是釜底抽薪!
“是!” 赤霄再无半分犹豫,转身怒吼着去执行命令。
云昭站在原地,北方的寒风似乎带着北狄皇宫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楚,却远不及心头那翻江倒海的焦虑和恐惧。赫连烬…你一定要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