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山河鉴·帝后同心(2 / 2)

赫连烬却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帝王的威严,只有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和一种深沉的温柔。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拂开她被晚风吹到颊边的一缕发丝,动作自然而亲昵。

“那就让这‘烬渊鼎’作证。”

他指了指他们共同抚着的巨鼎,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如同刻在鼎上:

“若朕负你,便叫这鼎中余烬,反噬朕身,焚尽朕所有功业,永世不得超生。”

“若你…”他顿了顿,眼神深邃如夜,“若你有一日,觉得这‘渊’非你所愿,这‘烬’灼你过甚…你也可以亲手,毁了这鼎,离开。”

“但在那之前,”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将两人的手一同按在“烬渊”二字交汇之处,仿佛要将彼此的命运与意志,彻底熔铸进这尊镇国重器之中,“我们并肩。”

“看这灰烬,如何生出新的山河。”

“看这余温,如何…焐热一个时代。”

云昭的心,在他这番话中,终于彻底震动。不是甜言蜜语,不是空洞承诺,而是最清醒的认知,最坦诚的约定,和最决绝的誓言。他将选择权,甚至“毁鼎”的权力,都交给了她。

这是何等的信任,又是何等的…疯狂。

她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没有回答“好”或“不好”。

只是这一握,已然胜过千言万语。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恰好穿过广场边缘宫殿的飞檐,如同一道金色的桥梁,投射在并肩而立的两人身上,也投射在他们手掌紧贴的“烬渊”二字之上。光影交错,仿佛为他们披上了一层璀璨的战甲,也将他们的身影,与那尊沉默而威严的巨鼎,永恒地烙印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与深沉。

墨羽的身影出现在广场边缘,他没有立刻靠近,只是停在了适当的距离外,垂手恭立。但他的脸色,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凝重,眼神中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混合着震惊与急迫的光芒。

赫连烬与云昭几乎同时察觉,松开了彼此相握的手,但那份紧密相连的感觉却未消散。

“何事?”赫连烬沉声问道,帝王威仪瞬间回归。

墨羽快步上前,在距离两人数步处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石破天惊的急促:

“陛下!娘娘!派往北狄旧都的密探,刚刚传回最紧急线报!”

赫连烬眼神一厉:“说!”

墨羽抬起头,目光在赫连烬和云昭脸上快速扫过,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用更加低沉、仿佛怕惊动什么的声音禀报:

“我们的人,设法买通了一个在北狄旧宫藏书阁服役超过四十年的老典吏…他酒后失言,提及一桩宫中绝密…”

“他说…大约二十三、四年前,北狄前太子赫连明与太子妃慕容雪大婚之前…当时的北狄皇帝,也就是后来的赫连晟…曾秘密下令,从宫中库房调走了一批…产自苍梧深海之滨、极为罕见的‘墨玉孔雀石’…”

墨玉孔雀石?!

赫连烬瞳孔骤缩!云昭也瞬间绷紧了身体!他们几乎同时想起了——那枚在冷宫枯井真公主骸骨旁发现的、锈蚀长命锁上,镶嵌的异常薄片!墨羽曾怀疑其材质特殊!

墨羽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惊骇而微微发颤:“据那老典吏含糊回忆…那批墨玉孔雀石数量极少,质地特殊,在暗处能隐现极淡孔雀尾羽光泽…据说是用来…用来…”

他顿了顿,仿佛接下来的话难以启齿,又仿佛蕴含了太多可怕的联想:

“据说是当年…赫连晟为了‘祝贺’太子大婚,特命工匠…打造一套独一无二的…‘婴孩贺礼’…”

“而负责打造那套贺礼的…是当时宫中手艺最精湛、也最神秘的一位老匠人…他在贺礼完成后不久…就…暴病身亡了…”

“那老典吏还说…他隐约记得…那批墨玉孔雀石被取走前,库房记录上曾有一行小字备注…似乎与…苍梧国当时进贡的某批特殊贡品有关…具体关联…记录已被销毁,无从查证…”

墨玉孔雀石…北狄皇帝赫连晟…为祝贺前太子大婚打造的“婴孩贺礼”…完成后匠人暴毙…可能关联苍梧贡品…

而二十年前,前太子赫连明满门被屠,太子妃慕容雪葬身火海,传言中他们尚在襁褓的幼子也一同遇难…

时间线,惊人地吻合!

材料,诡异地对上了长命锁上的薄片!

动机,充满了令人不寒而栗的恶毒揣测!

如果…如果那套用墨玉孔雀石打造的“婴孩贺礼”真的存在…如果它与苍梧有关…如果它最终没有送到该送的人手中…

那么,它去了哪里?

为什么类似的材质,会出现在二十年后、南诏冷宫枯井中、一个“夭折”的真公主的长命锁上?!

而云昭的生母林氏,那具躺在凤凰规制棺椁里的女子,她真正的身份…与北狄前太子妃慕容雪…与那套神秘的“婴孩贺礼”…与苍梧…又到底有着怎样千丝万缕、足以让云峥呕血、让真相被埋葬数十年的恐怖关联?!

赫连烬与云昭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晚风骤急,卷起广场上的落叶与尘埃,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暮色四合,将巨大的烬渊鼎和鼎前那对帝后的身影,缓缓吞没。

而一个横跨三国、纠缠两代、涉及最顶级权力与血缘的惊天秘密,终于在这一刻,撕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