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莫青前辈?!”赫连烬认出了他。
莫青点头,看向赫连瑜:“二十三年前,前朝覆灭,末帝自知大势已去,命我将这份诏书和‘传国玉玺’的真相,带给太子赫连琰。但当我赶到时,太子已遭毒手。我只能带着诏书逃走,藏在据点中。”
他顿了顿,眼中满是悲愤:
“这些年,无数人为了那个根本不存在的‘玉玺’丧命。赫连瑜,你也是其中之一。你和你哥哥一样,都被权力蒙蔽了双眼,看不到真正的传承是什么。”
赫连瑜如遭雷击,瘫坐在地,喃喃道:“不可能……我筹划了二十三年……二十三年啊……”
一切,都成了笑话。
赫连烬看着手中的圣旨,心中翻江倒海。
父亲……您当年若接到这份诏书,或许就不会死。
母亲……您拼死守护的,原来是这个真相。
“陛下,”云峥走过来,低声道,“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赫连瑜还有后手,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话音刚落,宫殿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好!他要炸毁这里!”墨羽急喝。
赫连瑜疯狂大笑:“既然我得不到,那就一起死吧!赫连烬,黄泉路上,我们再做兄弟!”
“走!”赫连烬当机立断,率军往外冲。
爆炸声从身后传来,巨石不断坠落。
赫连烬护着云峥,墨羽断后,拼命往外逃。
终于,在洞口坍塌的前一刻,他们冲了出来。
“轰——!”
整座山体都在震动,洞口被彻底掩埋。
赫连瑜和他的野心,永远葬在了里面。
赫连烬站在废墟前,喘着粗气,看着手中的圣旨。
突然,他想起什么,猛地转头:“岳父,您怎么会来这里?”
云峥苦笑:“我在来大青山的路上,截获了南诏暗卫的密信,知道赫连瑜在此设伏,便连夜赶来。还好……赶上了。”
“那晚晚呢?”赫连烬急问,“她一个人在都城……”
“放心。”云峥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晚儿让我交给你的。”
赫连烬接过信,展开。
信上只有一行字,是林晚的笔迹:
“烬,等你回来,我有重要的话要对你说。”
“关于……我的前世。”
赫连烬的手,猛地一颤。
三日后,宸国都城,皇宫。
林晚站在寝宫窗前,望着宫门方向,手心全是汗。
她已经收到飞鸽传书,知道赫连烬平安,正在回都城的路上。也知道大青山的一切——赫连瑜的阴谋,传国玉玺的真相,父亲的及时救援。
但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件事。
那个她守了两世的秘密。
前世如何惨死,如何重生,如何带着记忆复仇……
今天,她要全部告诉他。
“娘娘,陛下的车驾已经到宫门外了。”侍女轻声禀报。
林晚深吸一口气:“更衣。”
她换上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裙裳,没有戴任何首饰,只用了那支母亲留下的玉簪。她想用最真实的自己,面对他。
脚步声由远及近。
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
寝宫门被推开。
赫连烬站在门口,一身风尘仆仆,脸上还有未擦净的血污,但眼神明亮,看到她时,瞬间柔和下来。
“晚晚。”
他大步走进来,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紧紧的,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林晚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龙涎香和淡淡的血腥味,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烬……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赫连烬亲吻她的发顶,“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两人相拥良久,才松开。
赫连烬拉着她在榻边坐下,仔细打量她:“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林晚摇头,握住他的手:“烬,我有话要对你说。”
“我知道。”赫连烬点头,“你在信里说,有话要对我说。关于……你的前世。”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包容:“晚晚,无论你要说什么,我都听着。无论那是什么,我都接受。”
这句话,给了林晚最后的勇气。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烬,接下来我要说的,你可能很难相信。但……都是真的。”
她开始讲述。
从十八年前被偷换,到在南诏皇宫受尽欺凌。
从被逼和亲,到在和亲路上被玄鳞卫追杀。
从那一剑穿心的剧痛,到在冰冷破败的南诏偏殿重生醒来。
从最初的恐惧和仇恨,到遇到他,结盟,复仇,相爱……
每一个细节,每一次挣扎,每一份痛苦和希望。
她全都说了。
说到被追杀时,赫连烬握紧了她的手。
说到重生时,他瞳孔骤缩。
说到结盟时,他眼中闪过恍然。
说到相爱时,他眼圈泛红。
最后,她说到前世临死前,看到的那张玄鳞卫面具,和手臂上的蟒纹刺青。
“所以……前世杀你的人,是玄鳞卫。”赫连烬声音嘶哑,“而玄鳞卫只听命于赫连晟。也就是说……前世,是赫连晟下令杀你。”
“是。”林晚点头,“但我一直想不通,他为什么要杀一个‘和亲公主’?除非……他早就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知道我是苍梧宰相的女儿,知道留下我会是个隐患。”
“所以他借和亲之名,让你离开南诏,然后半路截杀,一了百了。”赫连烬接上她的话,眼中杀气翻涌,“好毒的计!”
林晚握紧他的手:“但那些都过去了。烬,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更恨赫连晟——他已经死了。我只是……不想再瞒着你。我想让你知道完整的我,包括那段不堪的前世。”
赫连烬看着她,良久,忽然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他的身体在颤抖。
“晚晚……对不起……”他哽咽道,“对不起……前世我没能保护你……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承受那么多……”
“不是你的错。”林晚也哭了,“前世的你,也在伪装,也在挣扎。我们……都是命运的棋子。”
“但今生不同了。”赫连烬捧起她的脸,一字一顿,“今生,我是皇帝,是这天下之主。我发誓,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绝不会!”
他吻去她的眼泪,吻她的额头,眼睛,鼻尖,最后落在唇上。
那是一个温柔的,带着无尽怜惜和爱意的吻。
林晚回应着他,心中那块压了两世的大石,终于彻底放下。
秘密说出来了。
他没有害怕,没有怀疑,只有心疼和更深的爱。
这就够了。
不知过了多久,唇分。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晚晚,”赫连烬轻声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谢谢你……愿意信任我。”
“也谢谢你……愿意相信这么荒诞的事。”林晚破涕为笑。
“不荒诞。”赫连烬摇头,“因为是你说的,所以我相信。”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深思:
“而且……这解释了很多事。比如你为什么一开始那么恨我,为什么对某些事未卜先知,为什么……在某些时候,眼神里会有超越年龄的沧桑。”
原来,他一直都察觉到了异常,却从未逼问。
这份信任和尊重,让林晚心中暖流涌动。
“烬,还有一件事。”她犹豫了一下,“关于那个‘真公主’……”
她把诏狱里那个女子的故事,以及南诏的阴谋,还有她决定保护那个女子、揭开南诏丑闻的计划,都说了出来。
赫连烬听完,沉默片刻,点头:
“你做得对。复仇不是目的,打破仇恨的轮回才是。晚晚,你比我更通透。”
他握住她的手:“放手去做吧。我支持你。”
“谢谢你,烬。”林晚靠在他怀里,心中满是安宁。
窗外,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寝宫内,烛火温暖。
两人相拥而坐,仿佛世间所有的风雨,都无法再侵扰这份宁静。
但他们都清楚——
南诏的账还没算完。
赫连瑜虽死,但玄鳞卫残部可能还在。
三国虽定,但暗流依旧。
前路,依然漫长。
不过,那又如何?
他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晚晚,”赫连烬忽然开口,“等南诏的事处理完,我们去江南吧。不带侍卫,不摆銮驾,就我们两个人,像普通夫妻一样,游山玩水,过几天清闲日子。”
“好。”林晚笑着点头,“我还要吃遍江南的美食,看遍江南的风景。”
“都依你。”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是对未来无限的憧憬。
而此刻,寝宫外的阴影里。
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离开,如同从未出现过。
他手中握着一枚玄铁令牌,令牌上的鬼头,在月光下泛着阴冷的光。
如果赫连烬看到,一定会认出——
那是赫连瑜的令牌。
可赫连瑜明明已经葬身山腹了。
除非……
除非死的那个,根本不是真正的赫连瑜。
黑衣人回头看了一眼寝宫的窗户,眼中闪过诡异的笑。
然后,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