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棚老板是个憨厚的中年汉子,奉上热茶:“陛下,娘娘,这是本地特产的山茶,解渴消暑。”
林晚端起茶碗,刚要喝,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人。
那是个戴斗笠的女人,坐在茶棚最角落的位置,背对着他们。她的左手端着茶碗,动作优雅。
左撇子。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放下茶碗,装作整理披风,低声对萧珩说:“角落那个人……”
萧珩也注意到了。他给身后的赤霄使了个眼色,赤霄会意,悄悄向角落移动。
但就在赤霄快要靠近时,那女人忽然起身,放下茶钱,走出了茶棚。赤霄跟了出去,但很快回来,脸色难看。
“陛下,跟丢了。她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拐了几个弯就不见了。”
果然是她。宋玉娘。
林晚的手抚上小腹。宋玉娘在这里出现,绝不是巧合。她到底想干什么?
“陛下,娘娘。”刘璋匆匆赶来,“互市第一天,交易额已经超过预期。丝绸、茶叶、皮毛、药材……各品类都有大量成交。照这个势头,今年的税收至少能增加三成。”
“好。”萧珩压下心中的不安,“继续盯紧,确保公平交易。”
“是。”
休息片刻后,林晚提议去关口城楼上看看。站在城楼上,可以俯瞰整个互市和远处的苍茫大地。
城楼很高,台阶陡峭。萧珩一路搀扶着林晚,走得很慢。登上城楼时,已是午时。
站在城垛边,视野豁然开朗。脚下是热闹的市集,远处是连绵的群山,更远处隐约可见苍梧的疆土。
“真美。”林晚轻声说。
“等孩子出生了,我们带他来看。”萧珩从身后环住她,手掌覆在她的小腹上。
林晚靠在他怀里,感受着难得的宁静。如果没有那些阴谋,没有那些仇恨,这样的日子该多好。
就在这时,一支箭突然从远处射来!
“护驾!”赤霄的怒吼响起。
但箭的目标不是萧珩,也不是林晚。那箭射在城楼的柱子上,箭尾上绑着一封信。
赤霄取下信,检查无毒后呈上。萧珩拆开,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信上只有一行字:
“游戏最后一局,就在今夜子时。断魂崖,不见不散。若不来,明日互市,血流成河。”
落款是一个图案——蟒蛇缠婴儿。
林晚接过信,手在微微发抖。宋玉娘终于要摊牌了。
“不能去。”萧珩斩钉截铁,“这是陷阱。”
“可如果不去,她真会在互市上动手。”林晚看着脚下熙熙攘攘的人群,“这里有几万人,如果出事……”
“那就让她来。”萧珩眼中寒光闪烁,“这里是雁门关,是我们的地盘。我倒要看看,她能掀起什么风浪。”
“不。”林晚摇头,“她既然敢约在断魂崖,就一定有所准备。我们必须去,但……要做好万全准备。”
她看向萧珩,眼中是决绝的光:“这一次,一定要做个了断。为了我们的孩子,也为了这片刚刚太平的江山。”
萧珩沉默了许久,最终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冒险。一切听我安排。”
“我答应。”
计划很快制定下来。萧珩调集五百禁军,墨羽带领所有暗卫,赤霄负责互市的守卫。子时前,他们要先一步赶到断魂崖,布下天罗地网。
“陛下,娘娘。”沈砚不知何时也上了城楼,神色凝重,“方才苍梧那边传来急报,说是……说是云相醒了。”
云峥醒了?
林晚心中一喜:“父亲怎么样了?”
“情况不太好。”沈砚低声说,“云相虽然醒了,但神智不清,一直在重复一句话。”
“什么话?”
沈砚看了看四周,凑近一步,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他在说……‘宋玉娘不是一个人,她身后还有人。那个人,就在你们身边’。”
林晚浑身一冷。
宋玉娘身后还有人?就在他们身边?
她下意识地看向城楼下的人群,那些忙碌的官员、商贩、百姓……谁会是那个人?
萧珩的手按在剑柄上,眼神锐利如刀。
“沈大人。”他缓缓开口,“云相还说了什么?”
沈砚摇头:“就这一句,反复说。太医说,云相中了毒,伤了脑子,能醒过来已经是奇迹。但记忆混乱,说的话……未必可信。”
“宁可信其有。”林晚深吸一口气,“墨羽,立刻排查所有随行人员。尤其是……那些从宫里跟来的人。”
“是。”
命令传下去,气氛骤然紧张。
夕阳西下,互市渐渐收摊。商人们清点着一天的收获,脸上洋溢着笑容。他们不知道,今夜,就在不远处的那座山崖上,将决定这片土地的命运。
林晚站在城楼上,望着天边如血的晚霞。
她的手轻轻抚着小腹,那里,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成长。
“孩子,别怕。”她轻声说,“娘会保护你,一定会。”
夜幕降临,雁门关的灯火一盏盏亮起。而在远处的断魂崖上,一个身影已经等在那里。
宋玉娘站在崖边,望着山下的灯火,嘴角勾起诡异的笑。
她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一个谁也不会想到的人。
“都准备好了?”她问。
“准备好了。”那人回答,声音低沉,“只要他们来,就逃不掉。”
“很好。”宋玉娘抚着自己微隆的小腹,“今夜过后,一切都会改变。我的孩子,会成为这天下的主人。而赫连明和林晚晴的血脉……会永远消失。”
山风吹过,掀起她的斗篷。斗篷下,她的腹部明显隆起,看起来比林晚的还要大一些。
她也怀孕了。而且,月份不浅。
夜色越来越深,子时将近。
而山下的雁门关,帝后的车驾已经悄然出发,朝着断魂崖的方向驶去。
最后一局,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