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见过也不奇怪。”云峥说,“苍梧林氏世代为相,家纹流传甚广。”
“也许吧。”萧珩放下玉佩,看向云峥,“云相此次来,除了探望皇后,应该还有别的事吧?”
云峥笑了:“陛下明察。臣确实有事相商——关于北境边防。”
三人开始商议正事。云峥详细说明了血蟒组织的威胁,以及苍梧边境的紧张局势。萧珩虽然失忆,但处理政事的能力还在,很快就抓住了关键。
“所以柔然、楼兰、扶余这些国家,很可能已经和血蟒勾结了?”他问。
“很有可能。”云峥点头,“血蟒是个杀手组织,只要给钱,什么都干。如果他们被某个国家雇佣,专门针对大燕和苍梧的高层……”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林晚想起王崇,那个被阿史那收买的兵部侍郎。如果连大燕的官员都能被收买,那血蟒的渗透,可能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
“西山围猎的事,要取消吗?”她问萧珩。
按照原计划,三日后萧珩要去西山围猎,一是检验禁军战力,二是向各国展示大燕的武力。但现在看来,这很可能是个陷阱。
萧珩沉吟片刻:“不,照常进行。”
“可是……”
“正因为可能有陷阱,才更要去。”萧珩的眼神锐利起来,“朕倒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朕的眼皮底下动手。”
他的语气,神态,像极了从前的萧珩。林晚看着他,心中涌起一丝希望——也许,他真的快想起来了。
商议一直持续到傍晚。云峥毕竟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显得有些疲惫。林晚安排他在宫中住下,派了太医随时伺候。
晚膳是家宴,只有帝后、云峥和太子四人。萧宸被奶娘抱来,见到云峥也不认生,咿咿呀呀地伸手要抱。
云峥小心翼翼地接过外孙,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长得真好。眉眼像陛下,鼻子嘴巴像晚儿。”
他逗了一会儿孩子,忽然说:“晚儿,为父给你带了个礼物。”
“什么礼物?”
云峥从袖中取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支玉簪。簪身洁白温润,簪头雕着一朵精致的玉兰——那是林晚母亲最喜欢的花。
“你母亲亲手雕的。”云峥说,“她说,没能在你出嫁时给你戴上,现在补上。”
林晚接过玉簪,手在颤抖。她能想象,母亲在病中握着刻刀,一点一点雕刻的样子。每一刀,都是思念,都是爱。
“谢谢父亲。”她哽咽着说。
晚膳在温馨的气氛中进行。萧珩虽然话不多,但一直很礼貌,也会给林晚夹菜,给她盛汤。云峥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饭后,云峥去休息了。林晚送萧珩回寝殿,路上,萧珩忽然说:“你父亲……是个好人。”
“嗯。”林晚点头,“他虽然严厉,但很疼我。”
“朕看得出来。”萧珩看着她,“你很敬重他。”
林晚停下脚步,看着萧珩:“陛下,您……想起什么了吗?”
萧珩沉默了一会儿,摇头:“没有。但朕能感觉到,你们之间的感情。那种父女之情……很温暖。”
他的语气里有一丝羡慕。林晚想起,萧珩的父母早逝,他几乎没享受过亲情。
“陛下。”她握住他的手,“您现在有家了。有臣妾,有宸儿,还有……父亲。我们都是您的家人。”
萧珩怔怔地看着她,许久,轻轻点头:“嗯。”
那一刻,林晚仿佛看到了从前的萧珩——那个外表冷酷,内心却渴望温暖的萧珩。
夜深了,林晚回到自己的寝殿。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母亲雕的那支玉簪,久久不语。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她想起母亲,想起这三十年来的种种,心中百感交集。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林晚警觉地回头:“谁?”
没有回答。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但她注意到,窗台上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支箭,箭上绑着一张纸条。
林晚取下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明日子时,西山猎场。想见你母亲,一个人来。”
没有落款,但纸条的右下角,画着一个图案——一条蟒蛇,缠绕着一朵玉兰。
林晚的手在颤抖。母亲……在西山猎场?还是说,这又是一个陷阱?
她看向桌上的玉簪,心中天人交战。
去,还是不去?
如果去,可能是陷阱,她可能会有危险。如果不去……万一母亲真的在那里呢?
窗外,月光被云层遮住,夜色更浓了。
而在皇宫的另一个角落,云峥并没有睡。他站在窗前,看着手中的另一张纸条——和送给林晚的那张一模一样。
纸条是他来大燕的路上收到的。送信的人说,只要他配合,就能见到他想见的人。
他想见的人……是林晚的母亲,他爱了一辈子的女人。
云峥闭上眼睛,痛苦地握紧拳头。
一边是女儿,一边是爱人。他该怎么选?
夜色中,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掠过宫墙,落在西山的方向。
那是血蟒的人。他们已经布好了网,只等猎物上钩。
而猎物,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