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土地庙荒废已久,断壁残垣间长满野草。午时的阳光透过破损的屋顶洒下,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林晚独自站在庙堂中央,一身素衣,未施粉黛,只有腰间佩着那把萧珩送的短剑。她提前半个时辰就到了,仔细查看了周围环境——没有埋伏,至少明面上没有。
庙外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
林晚的手按在剑柄上,但来人出现在门口时,她愣住了。
为首的居然是兵部侍郎王崇。他穿着常服,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但眼神里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他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人,蒙着面,看不清长相。
“王大人?”林晚压下心中的震惊,“没想到……血蟒的首领,居然是您。”
王崇走进庙堂,挥挥手让两个黑衣人守在门外:“娘娘没想到的事情还多着呢。不过……您今天敢一个人来,这份胆识,下官佩服。”
“本宫也没想到,一个堂堂二品大员,居然会勾结境外势力,谋害太子。”林晚冷冷道。
“谋害太子?”王崇笑了,“娘娘误会了。下官从来没想过要伤害太子。下官要的……只是和娘娘谈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王崇在破旧的供桌旁坐下,甚至还掏出手帕擦了擦灰尘:“很简单。娘娘交出玄鳞令,下官保证,从此血蟒不再踏足大燕半步。而且……还会告诉娘娘一个秘密,一个关于您身世的秘密。”
林晚心中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本宫的身世,本宫自己清楚。”
“真的清楚吗?”王崇挑眉,“您知道您母亲林晚晴,为什么一定要去北狄和亲吗?真的只是为了苍梧和平?”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她是为了找一样东西。一样能证明她身份的东西。”
“什么东西?”
“前朝太子的遗诏。”王崇说,“真正的遗诏。上面写着,传位给三皇子赫连明,而不是当时的二皇子赫连晟。”
林晚的手微微颤抖。前朝遗诏?传位给赫连明?
“您母亲是赫连明的未婚妻,她拿到遗诏,就能证明赫连晟得位不正。”王崇继续说,“可惜,她还没来得及把遗诏送出去,就‘死’在了断魂崖。遗诏也随之失踪。”
他看向林晚:“这些年来,很多人都在找那份遗诏。李太妃在找,宋玉娘在找,血蟒也在找。而现在……我们找到了线索。”
“什么线索?”
“遗诏很可能就藏在南诏旧宫里。”王崇说,“当年您母亲‘死’后,她的遗物被送到南诏皇宫,作为‘云昭公主’的陪葬品。而您……在南诏皇宫生活了十几年,应该对那里很熟悉吧?”
林晚明白了。王崇要的不是玄鳞令,而是让她去南诏旧宫找遗诏。找到了,就能证明萧珩的父亲赫连明才是正统,萧珩的皇位更加名正言顺。
但问题是……王崇为什么要帮萧珩?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林晚问,“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王崇笑了,笑容里有一丝苦涩:“下官的父亲……是前朝太子的侍卫统领。太子被杀后,父亲带着遗诏逃走,隐姓埋名。他临死前告诉我,一定要把遗诏交给真正的皇室血脉。”
“所以你投靠萧珩……”
“不,下官投靠的从来不是萧珩,而是正统。”王崇站起身,“赫连烬虽然是赫连明的儿子,但他母亲是太子妃借种所生,血统不纯。下官真正要找的……是赫连明和林晚晴的女儿,也就是娘娘您。”
林晚后退一步:“你胡说!”
“下官有没有胡说,娘娘心里清楚。”王崇从怀中掏出一卷发黄的纸张,“这是当年的接生记录。您母亲林晚晴,在断魂崖‘死’时,已经怀孕七个月。孩子被剖腹取出,虽然不足月,但活下来了。那个孩子……就是您。”
他又掏出一份东西:“这是滴血验亲的结果。您的血,和赫连明当年留下的血样,完全相融。您不是云峥的女儿,您是赫连明和林晚晴的亲生女儿,是前朝皇室唯一的正统血脉!”
林晚看着那两份证据,脑中一片混乱。她是赫连明的女儿?那她和萧珩……
“那萧珩呢?”她颤抖着问,“他是谁的儿子?”
“他的生父确实是赫连明,但生母……是太子妃陈氏。”王崇说,“太子妃借种生子,这件事赫连明自己都不知道。所以萧珩虽然是赫连明的儿子,但不是正统所出。您才是。”
庙堂内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破窗的呜咽声。
林晚闭上眼睛,消化着这些信息。许久,她才睁开眼:“所以你要本宫去找遗诏,然后呢?废了萧珩,自己当皇帝?”
“为什么不呢?”王崇眼中闪过狂热,“娘娘,您才是正统!这江山本该是您的!萧珩不过是个……”
“住口!”林晚厉声打断他,“本宫不管什么正统不正统,本宫只知道,萧珩是本宫的丈夫,是本宫孩子的父亲。这江山,是他一刀一剑打下来的,是他励精图治治理好的。谁也别想夺走!”
王崇愣住了。他显然没料到林晚会是这种反应。
“娘娘,您……”
“本宫今天来,不是来听你讲故事的。”林晚拔出短剑,“本宫是来警告你——离本宫的孩子远点。如果你敢动太子一根头发,本宫保证,你会死得很难看。”
剑光在阳光下闪着寒芒。王崇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
“娘娘以为,下官今天敢来,会没有准备吗?”他拍了拍手。
庙外传来更多的脚步声。至少二十个黑衣人出现在四周,把土地庙团团围住。每个人手中都拿着弩箭,箭尖对准了林晚。
“下官本来想和娘娘好好谈的。”王崇叹了口气,“但现在看来……只能换个方式了。”
他一挥手:“抓住她!要活的!”
弩箭齐发!
林晚早有准备,一个翻滚躲到供桌后。箭矢钉在桌面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她趁机从腰间掏出一个信号弹,拉响。
红色的焰火冲天而起。
“她在叫人!”一个黑衣人大喊。
“速战速决!”王崇下令。
黑衣人一拥而上。林晚挥剑抵挡,但她毕竟有孕在身,动作不如从前敏捷,很快就被逼到了角落。
眼看就要被擒,庙外突然传来厮杀声。
墨羽带着暗卫赶到了!他们如猛虎下山,瞬间冲散了黑衣人的阵型。刀光剑影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王崇见势不妙,转身想跑。但林晚的速度更快——她一脚踢起地上的碎砖,正中王崇的膝盖。
“啊!”王崇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墨羽冲过来,剑尖抵在他咽喉:“别动!”
战斗很快结束。黑衣人死的死,逃的逃,王崇被生擒。林晚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她说。
王崇抬起头,嘴角流血,但眼神依旧疯狂:“你杀了我吧!杀了我,你永远找不到遗诏!也永远不知道……谁才是真正想杀太子的人!”
林晚眼神一凛:“你说什么?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