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菲脸上露出为难和畏惧。
“怕什么”
赵骏不耐烦的打断她,眼神一厉:
“一个小副科长,几百万的小项目,又不是旧改那种几十亿的大工程,不会引起太多注意。你去找他,就说是我的意思。他王海要是识相,把这件事办漂亮了,以后少不了他的好处。
他不是做梦都想当科长吗只要我赵骏在云东站稳脚跟,他那个正科长,我帮他运作!
钱,我另外给他准备二十万,现金,用普通文件袋装好。你告诉他,这是定金,事成之后,招標代理费返点,我再单独给他个人这个数。”
赵骏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万!
加上之前的二十万定金,就是五十万!
对於一个清水衙门的副科级干部来说,这绝对是一笔难以抗拒的巨款。
夏菲知道,在美色和金钱的双重诱惑下,尤其是还有赵骏承诺的“前程”,王海很难拒绝。
“可是……万一他收了钱不办事,或者办砸了,甚至反过来举报……”
夏菲还是觉得不安。
“他敢!”
赵骏眼中厉色一闪,声音冰冷:“我赵骏的钱,是那么好拿的我赵骏的承诺,是能隨便糊弄的他要是敢耍花样,我有的是办法让他生不如死,不仅官当不成,让他一家在云东都待不下去!”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露出一种阴险的笑容:
“而且,我们也不会不留后手。你带上这个……”
赵骏从隨身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口红模样的东西,递给夏菲。
“最新型號的,德国货,带微型高清摄像头和超敏感麦克风,待机时间长,內存大。
你跟他『谈事』的时候,找机会打开,放在包里或者桌上不起眼的位置。不用录全程,那样太明显。
只要录到他收钱、明確答应在招標文件中做手脚的关键部分就行。记得,角度要提前调整好,主要拍他,別把你的正脸和关键特徵拍进去,但声音一定要清晰。
必要时,你可以引导他说出『赵总』、『帮忙』、『参数』、『没问题』这类关键词。”
夏菲接过那只冰冷的“口红”,手心有些冒汗。
赵骏这是要留后手,一旦王海反水或者事情败露,这就是控制他、甚至反咬一口的铁证。
有视频在手,王海就只能任凭摆布。
“骏哥,你是想……用这个视频,把火引到方信身上”
夏菲猜到了赵骏更深层的打算。
赵骏阴冷的笑了。
笑容里满是算计:“光搞掉一个王海,有什么用顶多算杀只鸡。方信不是喜欢查吗不是標榜公正廉洁、铁面无私吗
等这个王海把事情办成了,或者哪怕他只是收了钱,答应了,我就把这段视频,『匿名』寄给县纪委举报箱,或者通过网络发给市纪委、省纪委!
举报县住建局干部王海,在『背街小巷改造』项目中收受巨额贿赂,为特定企业谋取利益。
举报信里,可以写得含糊但又指向明確一点,比如,听说王海和县纪委的某位年轻领导关係匪浅,以前好像是同校校友,或者有老乡之谊,近期走动频繁云云,编得像一点,但又查无实据最好。”
夏菲倒吸一口凉气,彻底明白了赵骏的毒计,感到自己在赵骏面前连个小学生都算不上,
带著一丝畏惧的眼神看著他,小心的问道:“骏哥,你是想……即使扳不倒方信,也要把他拖下水,搞得他一身腥让人怀疑他指使或者包庇王海”
“指使谈不上,那种低级的栽赃容易露馅。”
赵骏点燃一支雪茄,慢慢吐著烟圈,眼神在烟雾后显得更加阴险,
“但只要让人怀疑他们之间有特殊关係,王海出事可能牵连到他就够了。到时候,方信是查,还是不查查,他就是大义灭亲,但手下(或者『关係户』)出这种丑闻,他这分管领导或者关联领导至少也是个失察之责,威信扫地,以后谁还敢跟他走近
不查,或者查得不痛不痒,拖延敷衍,那更好,那就是包庇徇私,我更有文章可做。我可以让媒体『偶然』发现这个举报,把事情闹大,说他滥用职权,官官相护,甚至打击报復优秀企业(指我的『宏图公司』),破坏云东营商环境!
到时候,我看袁宏还怎么保他,看那个赵正峰还怎么护著他!就算最后市里、省里来查,证明方信是清白的,但这么一折腾,他的名声也臭了,短时间內別想再盯著我不放。
而且,王海被我们捏著把柄,以后住建局那边,就等於多了一个听话的棋子。这叫一石三鸟!”
他越说越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方信焦头烂额、百口莫辩,在流言蜚语和调查压力下疲於奔命的狼狈样子。
“就算动不了他的根本,也要让他脱层皮,没精力再来找我的麻烦。至於王海那个蠢货,用完这一次,看他表现,要么继续当狗,要么……哼。”
夏菲听得心惊肉跳,同时也暗暗佩服赵骏的狠毒与算计。
这一招確实阴险毒辣。
用一个小项目、一个小干部做饵,不仅能暂时攫取利益,更能给方信挖一个跳进去就难以洗清的大坑。
无论方信如何应对,都会陷入被动,声誉受损。
而赵骏自己,则隱藏在幕后,进可攻,退可守。
“我明白了,骏哥。”
夏菲握紧了那只“口红”,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一些,眼中也闪过一丝决绝和疯狂。
既然已经上了赵骏的贼船,绑在了他的战车上,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扳倒方信,扫清障碍,她才能跟著赵骏在云东,甚至更远的地方,享受更多的荣华富贵。
“去做事吧。乾净利落点,別留下尾巴。联繫王海的时候,用不记名的卡。见面地点,选个安静隱蔽的私房菜馆,包间要確保没有监控。钱,我会让人准备好,旧钞,不连號。”
赵骏挥挥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残忍笑容,
“方信啊方信,你不是想当包青天吗我就让你尝尝,被自己人背后捅刀子的滋味,让你知道什么叫黄泥巴掉裤襠,不是屎也是屎。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包厢里重新恢復了安静,只有雪茄的烟雾缓缓升腾,混合著昂贵的檀香味道。
一场针对方信的、极其阴险而周密的陷害,就在这奢靡而隱秘的空间里酝酿成型。
赵骏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