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记录仪!对!”
猛然间,如同一道闪电划过夜空,
方信终於想到了这个专属於纪委佩戴的工具。
方信立刻拿出自己的执法记录仪,开亮屏幕。
他和燕雯多次外出执行任务,一直都在同一个组群之內,
他现在只需要简单操作一下,进入设备的定位列表功能页面,
如果燕雯的设备在线,屏幕上会显示她的位置信息或实时移动轨跡。
但是,系统显示,燕雯的执法记录仪处於被关闭状態。
这种情况对於纪委人员来说,几乎就是不可能的。
要么因私事外出而不携带,但只要携带在身,必然都要让执法记录仪同步工作,这是在纪委工作的基本纪律。
方信手指如风,快速点击几下,终於找到系统记录中的歷史轨跡功能,
经过回放,系统显示燕雯的执法记录仪在几分钟之前刚刚被关闭,最后停留位置在西郊的望山大酒店……
“走!”
方信没有时间解释,左手一把抓住陈国强粗壮的手臂,右手则紧紧抓住了贾慧月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两人都吃了一惊。
他的眼睛因为极度焦急和愤怒而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陈队!贾姐!立刻跟我走!快!再晚就来不及了!人命关天!”
陈国强是多年的老刑警,贾慧月也是经验丰富的检察官,
两人虽然不明就里,
但看方信这绝非作偽的惊恐和暴怒,立刻意识到事態严重性。
“走!”
陈国强啥都没问,直截了当,刑警的本能让他瞬间进入战斗状態,反手拉住方信就往外冲。
贾慧月脸色也瞬间凝重,毫不犹豫地跟上:
“我的车就在楼下!陈队你让警车开道!”
三人几乎同时衝出办公室,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迴响。
方信的心跳如擂鼓,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再快一点!雯姐,你一定不能有事!等我!
……
“……对了,我差点忘了,还有一份更重要的材料!”
米莉忽然惊叫一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脸上露出懊恼和急切交织的表情。
她转身面对燕雯,语速加快:“是吴总……不,是吴六通藏得最深的一本帐!不是电子版,是手写的!上面记的都是现金往来,还有几个关键人物的代號和收款方式!我一直贴身藏著,没敢放在包里。”
“在哪”燕雯下意识地追问,身体微微前倾。
“我、我藏在隔壁房间的床垫夹层里了!这里不安全,我带在身上更怕丟。”
米莉脸上做出心有余悸的样子,
“燕科,您先喝口水歇一下,我这就去拿,马上回来!您千万別出来,这后院杂人多,看到生面孔不好。”
说著,她拿出一瓶矿泉水,殷勤地拧开瓶盖,塞到燕雯手里。
然后不等燕雯回应,便急匆匆地转身,拉开房门闪了出去,还“贴心”地从外面將房门虚掩上了。
房间里瞬间恢復了寂静,只剩下窗外公路隱约传来的、沉闷的货车驶过的声音。
燕雯握著那瓶水,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她確实觉得有点口乾舌燥,一下午的紧张、期待、以及查看材料时的全神贯注,消耗了不少精力。
她看了一眼瓶口,是全新的,密封环被拧断了。
她又下意识地微微晃了晃瓶子,透明的液体没有任何异样。
她举起瓶子,连续喝了两口。
微凉的水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那莫名的焦渴。
她坐回那张破旧的椅子上,重新拿起那份关於白敏才洗钱的材料,试图集中精神再梳理一下其中的几个关键帐户,等待张薇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光线似乎暗淡了一点点。
燕雯看了看手錶,距离米莉出去已经过了十五分钟。
隔壁取个东西,需要这么久吗
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安,像水底的气泡,轻轻冒了上来。
她放下材料,侧耳倾听。
门外一片寂静,没有脚步声,也没有隔壁房间的响动。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模糊的汽车鸣笛。
“这个米莉……不会出什么意外吧还是……”
一个更坏的念头浮起,
“她骗我”
但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她自己按了下去。材料应该是真的,赃款她也交了,她图什么就为了把自己晾在这里
又过了两分钟。燕雯心中的疑虑逐渐放大。
她站起身,决定不再被动等待。
她走到门边,手握住生锈的门把手,刚想拉开——
突然!
一阵毫无徵兆的、剧烈的眩晕感如同海啸般猛地袭击了她的大脑,
眼前那些斑驳的墙壁、破旧的木桌、灰色的水泥地……
忽然变得扭曲、旋转、重叠……
她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想扶住门框,但手臂却软绵绵地使不上任何力气,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肢体。
紧接著,强烈的噁心感涌上喉头,视线迅速模糊、发黑,耳边开始嗡嗡作响,外界的声音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双腿像被抽掉了骨头,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水……那水……”
在意识陷入混沌前的最后一瞬,燕雯终於明白了!
一股冰寒刺骨的恐惧和绝望瞬间淹没了燕雯……
中计了!
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针对她的陷阱!
从那个神秘电话开始,到选择这个偏僻地点,到米莉那逼真的表演,到那份真实的材料和现金……
再到那瓶被主动递到手中、看似无害的矿泉水……每一步都算准了她的心理,每一步都在將她推向深渊!
“方信……”
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彻底吞噬意识之前,她用尽最后残存的一丝清明,在心底无声地、绝望地呼喊出这个名字。
隨即,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软软地顺著门板滑倒,彻底失去了意识,歪倒在冰冷骯脏的水泥地上。
几秒钟后。
“吱呀,”一声,虚掩的房门被缓缓推开。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