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公公彻底懵了。
他预想过苏彻可能会震惊,会愤怒,会悲愤,会据理力爭,甚至可能抗旨不尊……宫里和朝堂上,猜测什么的都有。高將军那边,甚至暗示最好能抓到苏彻一点“留恋权位”、“交接不力”的把柄。
可唯独没想过,会是眼前这般情景。
痛快。
太痛快了。
痛快得让人不安。
陈公公张了张嘴,看著苏彻那真诚无比的眼神,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他下意识地接过锦囊,入手微沉,那枚“影”字令和那封信,似乎都带著烫手的温度。
“侯爷……果真,都已准备妥当了”陈公公忍不住確认。
“兹事体大,岂敢儿戏”苏彻正色道,“臣对陛下之心,天日可鑑。陛下既已下旨,臣唯有谨遵恪守,方是为人臣子的本分。还请公公转告陛下,臣,隨时听候陛下吩咐。”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公公再无话可说。他只能干巴巴地笑了笑:“侯爷忠君体国,咱家佩服。咱家这就回宫,稟明陛下。侯爷……好生休息。”
“公公慢走。老何,替我送送陈公公。”苏彻吩咐道。
管家老何连忙进来,引著心思各异的陈公公一行人离去。
前厅重归寂静,只剩下苏彻一人,独立在烛光中。
脸上的温和与恭顺,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冰封般的冷漠。
交出所有
当然不。
他交出去的,只会是一个精心准备的、看似完整无缺、实则布满致命陷阱的“礼物”。
真正的核心,早在重生醒来、確认处境的那一刻起,就已经通过只有他和极少数绝对心腹才懂的、独立於现有体系外的最高级別密语指令,进入了静默和转移状態。
林楚,高天赐。
你们想要影卫想要暗桩
好,我给你们。
只是,希望你们接手之后,还能睡得安稳。
他转身,准备返回书房,和赵家寧继续商议。
刚走到门口,身形却微微一顿,耳朵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府外远处,夜风送来了极其轻微、却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以及金属甲片摩擦的细响。
人数不少,且训练有素。
正在悄然合围这座御赐的、崭新的“安寧侯府”。
苏彻眼神一凛。
看来,交出兵符,只是第一步。
这囚笼的铁柵,已然开始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