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铁山那老匹夫,把北境布防卖得乾乾净净!周牧那个墙头草,现在肯定也在琢磨退路!再等下去,北境二十八关,不用江穹来打,自己就开了!”
他呼哧呼哧喘著粗气,眼中血丝密布,像头被困的野兽。
苏彻那张脸仿佛在他眼前晃动,带著那种永远平静、永远掌控一切的神情,让他恨不得撕碎。
不,不行。
他不能输,尤其不能输给苏彻。
“传令!”高天赐猛地转身,声音嘶哑,“飞鸽传书北境各关,凡有动摇军心、私通江穹者,无论將兵,立斩不赦!家產充公,亲属连坐!”
黑衣人一颤:“將军,这会不会……逼反更多人”
“反让他们反!”高天赐狞笑。
“本將军正愁没藉口清洗韩系余孽!还有,告诉周牧。他儿子在京城很好,本將军会好好『照顾』。让他给我守住镇北城,城在人在,城破……他周家绝后!”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黑衣人冷汗涔涔,却不敢多言,只能低头:“是!”
“还有『影刃』。”高天赐走到墙边,盯著墙上那幅巨大的天明疆域图,手指狠狠戳在北嵐的位置。
“七日后,江穹长公主要去归心镇春耕,与民同乐……好,好得很。告诉『梟』,不用等了,就那天动手。我不要小打小闹,我要江穹大乱,要云瑾死,要苏彻,痛不欲生!”
他转身,眼中是疯狂的火焰:“告诉『梟』,本將军许他,事成之后,『影刃』全体脱籍,赏银万两,良田千顷。但若失败……他知道后果。”
黑衣人重重磕头:“属下明白!”
“滚!”
密室里只剩高天赐一人。
他走到破碎的桌案旁,捡起一片密报碎片,上面还有“韩铁山”三个字。
他盯著那名字,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摺子,点燃碎片。
火光跳跃,映著他扭曲的脸。
“老东西,你以为投了苏彻就能活”他喃喃自语,像在说服自己。
“你以为把布防图给他,他就能贏做梦!”
“本將军有十万边军,有坚固关隘,有整个天明帝国做后盾!苏彻有什么一个黄毛丫头,一群泥腿子流民,还有你这种半截入土的老废物!”
“贏的,一定是我……一定是我!”
碎片烧成灰,从他指间飘落。
他猛地握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来。
而窗外,一只灰羽信鸽扑稜稜飞起,朝著北方,消失在渐亮的天光里。
它带著一道疯狂的、足以点燃整个北境的命令。
也带著高天赐,走向他亲手挖好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