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营禁军”林楚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尖声笑起来,笑著笑著,眼泪就下来了。
“高天赐,你当朕是傻子吗!京营禁军还剩多少八万十万这些年被你吃了多少空餉,你自己心里没数!那些兵,能拉出去打仗吗!能挡住韩铁山那种沙场老將吗!能挡住苏彻……那个怪物吗!”
她跌坐回龙椅,浑身发抖:“苏彻……他以前在朕身边时,就有这般本事……可他当初为何不帮朕扫平四海,为何要藏拙……为何要离开朕……”
最后一句,已是喃喃自语,带著无尽的悔恨和茫然。
其实苏彻在天明时,並没有藏拙。只是林楚的那些对手,都还用不到苏彻的计谋。
换句话来说,当时林楚的对手,太弱了。
弱到苏彻都懒得动脑筋,玩计谋。
......
高天赐趴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来。又是苏彻!
又是这个名字!
像梦魘一样,缠著他,毁了他的一切!
“陛下!”他猛地抬头,眼中是孤注一掷的疯狂,“臣还有一计!江穹帝国內部虽然是云瑾一言堂,她和苏彻把大皇子和三皇子的势力全部拔除,虽然还有个四皇子,但名存实亡,还不是让云瑾坐上了摄政长公主。
林楚撇了他一眼,说道:“说了敌人那么多优势,你到底有什么计谋。”
高天赐继续道:“虽然他们內部我们无法攻破,而且周围的狄人、挛鞮冒顿、禿髮乌孤等,也被击败。
但我们还可以派使者,去联络南疆蛮族、东海倭寇,许以重利,让他们出兵攻打江穹后方!
同时,我们抽调南方各州兵马,与京营合兵一处,北上与苏彻决战!
只要拖住他,等蛮族倭寇攻破江穹腹地,他必回师救援,届时我们前后夹击……”
“够了!”林楚厉声打断,眼中满是失望和厌恶。
“引蛮族入关勾结倭寇高天赐,你是要把朕的江山,拱手送给外族吗!你是要让朕,成为千古罪人吗!”
高天赐哑口无言。
林楚看著他,看著这个她曾经无比宠信、甚至將苏彻功劳都归於他的男人,忽然觉得无比陌生,也无比……噁心。
“你退下吧。”她疲惫地挥挥手,“朕累了。北境的事……容朕再想想。”
高天赐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林楚眼中那冰冷的、如同看陌生人一样的目光,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重重磕了个头,倒退著出了大殿。
殿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那个曾经让他神魂顛倒、如今却让他如坠冰窟的女人。
高天赐站在空旷的殿前广场上,夜风吹过,他打了个寒颤。
忽然,他猛地转头,望向北方,眼中燃起最后的、歇斯底里的火焰。
“苏彻……你想灭我没那么容易!”
“本將军就是死,也要拉著你……一起下地狱!”
他大步离去,背影在宫灯下拉得很长,扭曲,狰狞,像一头走向末路的困兽。
而大殿內,林楚独自坐在龙椅上,望著墙上那幅巨大的江山社稷图。
北境那一片,原本属於天明的疆域,此刻在她眼中,仿佛正在被无形的火焰吞噬、崩塌。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苏彻还陪在她身边时,曾指著这幅图说:“殿下,江山不是画在纸上的,是刻在人心里的。人心散了,江山就没了。”
那时她不懂,还笑他书生意气。
现在,她懂了。
可惜,太晚了。
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滴在冰冷的龙椅扶手上,碎成无数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