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站起身,推开想要搀扶的太监,跌跌撞撞冲向御驾门口,一把掀开车帘。
外面,是地狱。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溃兵像决堤的洪水,漫山遍野地奔逃,互相践踏,哭喊震天。
曾经威严整齐的军阵,此刻已化为修罗场。
远处,那面“林”字龙旗,被慌乱的士兵撞倒,踩进泥泞里,无人理会。
她的江山,她的军队,她的尊严,她的一切,都在眼前崩塌、燃烧、化为乌有。
“苏彻——!!!”她用尽全身力气,朝著江穹军阵的方向嘶喊,声音悽厉如鬼。
“你贏了!你满意了吗!朕把江山还给你!把命也还给你!!你来拿啊!你来——!!!”
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明黄的车帘。
她眼前一黑,软软倒下。
太监宫女们尖叫著扑上来。
而御驾外,溃兵的人潮,已经涌到了近前。
御林军组成的最后防线,在绝望的衝击下,摇摇欲坠。
高天赐在亲兵的拼死护卫下,衝到御驾旁,看到的正是林楚吐血昏厥的一幕。
他眼中闪过一抹疯狂和决绝,一把抓起瘫软的林楚,像扛麻袋一样甩到马背上。
“护驾!向南突围!!”他嘶吼著,带著最后几百名亲兵,撞开溃兵,朝著战火稍弱的南面,亡命奔逃。
龙旗倒了。
御驾被溃兵掀翻,踩踏。
天明帝国最后的气运,隨著那面没入泥泞的明黄旗帜,一同熄灭。
黄昏时分,雨停了。
残阳如血,映照著双龙原上尸横遍野、烟火未息的战场。
江穹军的蓝色旗帜,在晚风中缓缓飘扬。
士兵们正在打扫战场,收拢俘虏,扑灭余火。
苏彻和云瑾並马立在一处高坡上,俯瞰著这片刚刚吞噬了无数生命的土地。
“初步统计,歼敌约三万,俘获超过十五万,其余溃散。”韩铁山纵马而来,脸上有疲惫,更有亢奋。
“我军伤亡……不到三千。大胜,先生,前所未有的大胜啊!”
以二十万对四十万,伤亡不到三千,歼俘近二十万。
这已经不是胜利,是神话。
苏彻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
他望著远处那些被集中看管、垂头丧气的俘虏,望著更远处奔逃的溃兵留下的烟尘,缓缓道:“高天赐和林楚呢”
“高天赐带著几百亲兵,护著昏厥的林楚,往南逃了。我们已率三千轻骑追击。”韩铁山道,“不过雨大泥泞,他们跑不远。最迟明早,必有消息。”
苏彻点点头,沉默片刻,又问:“我军伤亡,主要在哪里”
“多是追击时被流矢所伤,或是与敌军残部小规模接战所致。正面炮击和火攻,敌军几无还手之力。”韩铁山感慨,“先生这火炮与火药,真是……鬼神手段。此物一出,日后战法,怕是要彻底改写了。”
“利器虽好,终是外物。”苏彻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