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彻微微頷首。
韩铁山转身,对著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和奄奄一息的高天赐,厉声宣判:
“罪人高天赐,罪大恶极,罄竹难书!数罪併罚,判处——凌迟处死!即刻执行!家產抄没,亲族流放三千里!”
“好!!!”
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几乎掀翻广场。
多少年的怨气,在这一刻得到宣泄。
高天赐听到判决,猛地抬起头,脸上污血横流,眼中是极致的恐惧,他想喊什么,却被士兵粗暴地堵住嘴,拖下了囚车,押往早已准备好的刑台。
苏彻没有去看行刑。
他的目光,落在另一辆囚车里的林楚身上。
云瑾轻声问:“先生,她……如何处置”
苏彻沉默了很久。
广场上,高天赐悽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已经开始传来,伴隨著百姓解恨的欢呼。
苏彻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所有嘈杂:
“林楚,身为帝王,昏聵无能,忠奸不分,任用奸佞,残害忠良,致使江山倾覆,生灵涂炭。罪无可赦。”
林楚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依旧望著天。
“然,念其终是女子,且已神智昏聵,形同废人。”苏彻话锋一转,“故,免其死罪。”
人群发出惊讶的嗡嗡声。
“废其皇位,削其帝號。终生幽禁於……北郊『静思庵』。非死不得出。”
静思庵。
那是一座前朝皇室罪妇出家清修之所,也是……软禁之地。
比冷宫更冷,比坟墓多一口气。
林楚缓缓转过头,涣散的目光终於聚焦,望向高台上的苏彻。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眼中最后一点光,像风中的残烛,晃了晃,彻底熄灭了。
士兵上前,打开囚车,將她搀扶下来。
她像个木偶一样,任由摆布,被带离了广场,带向那个將囚禁她余生的、青灯古佛的牢笼。
苏彻看著她佝僂、蹣跚的背影消失在宫门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之前苏彻的恨,是深入骨髓的。
在江穹的每一天,苏彻都在想怎么把林楚和高天赐五马分尸,一泄心头之恨。
恩怨已清不,有些债,死了才算清。
死对林楚太便宜了。
活著,才是对她最漫长的惩罚。
......
他收回目光,望向台下渐渐平息下来、仰头望著他的万千百姓,望向身边目光清正的云瑾,望向远方初升的、照耀著这座古老都城和新朝希望的朝阳。
“传令,”他开口,声音传遍四方。
“开仓放粮,賑济城中贫苦。减免京城赋税三年。明日,这朱雀大街,设『言事箱』,凡有冤情、有建言者,皆可投书。三日后,於承天门外,公审剩余罪官,明正典刑。”
“自今日起——”
他顿了顿,与云瑾並肩而立,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种开创纪元的决绝与力量:
“日月换新天,江山入画图!”
“此城,此人,此山河——”
“皆为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