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会下旨,派我以弔唁之名,前往河间。”
赵家寧肃然:“臣明白。”
“夜梟。”苏彻唤了一声。
殿角的阴影里,仿佛空气波动了一下,一个灰色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身影无声显现,单膝跪地:“主上。”
“你先行一步,带上最好的痕检好手。我要在河间府府兵和衙役把现场彻底毁掉之前,看到最原始的样子。尤其是韩烈的尸身,仔细验看,一丝一毫的异常都不能放过。”
“是。”夜梟应声,身形一晃,已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云瑾看著苏彻有条不紊地布置一切,心中的惊怒与悲痛渐渐被一种冰冷的、近乎实质的寒意取代。
她熟悉苏彻的这种状態,越是山雨欲来,越是冷静得可怕。
韩烈的死,像一根投入看似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之下,不知隱藏著多么汹涌的暗流。
“夫君……”她走上前一步,仰头看著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务必小心。”
苏彻低头看她,抬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颊,却在半途停住,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放心。京城这边,你和家寧、小盼,也需谨慎。非常时期,饮食起居,多加留意。”
他没有明说,但云瑾听懂了。
韩烈的死是一个信號,一个警告。
暗处的敌人,已经亮出了獠牙。
而下一个目標,会是谁
三百里路,苏彻只带了二十名精选的諦听好手,轻装简从,日夜兼程。
沿途换马不换人,第二日傍晚,河间府那略显陈旧的城墙已遥遥在望。
城门处,河间府太守张显之早已率大小官员战战兢兢地等候。
这位张太守年约五旬,面白微胖,此刻却脸色蜡黄,冷汗涔涔,官袍后背湿了一大片。
见到苏彻车驾,连忙带著眾人噗通跪倒,声音都在发颤。
“下官……下官河间府太守张显之,恭迎圣亲王!未能远迎,死罪,死罪!”
苏彻並未下车,只掀开车帘一角,目光淡淡扫过伏在地上的一群官员:“张太守,韩將军灵柩何在”
“回、回王爷,暂厝於城西白云寺,已……已请高僧做法事超度。”张显之头都不敢抬。
“带路,去驛馆。”苏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张显之身体一颤:“王、王爷,天色已晚,那驛馆……血腥未净,恐衝撞了王爷贵体。不如先至府衙歇息,下官已备好……”
“带路。”苏彻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却让张显之瞬间如坠冰窟,不敢再言,连滚爬爬起来,亲自在前引路。
驛馆位於城东,算不得豪华,但也是官府接待往来官员的正经处所。
此刻却被府兵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气氛肃杀。
围观的百姓早已被驱散,只有几个胆大的躲在远处屋檐下探头探脑。
苏彻下车,夜梟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低声道:“主上,现场大致维持原样,属下已初步查验过。”
苏彻点点头,迈步走进驛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