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疑点太多(2 / 2)

“清点期间,可有遗失尤其是现银,或者易於携带的珠宝珍玩”

张显之愣了一下,额头冷汗更多:“这……下官不知,需、需问具体经手的吏员。”

“不知道”苏彻语气依旧平淡,却让张显之如芒在背。

“那本王换个问题。僱佣能如此乾净利落格杀韩烈及其十名亲卫的顶尖杀手,需要多少钱”

张显之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那样的杀手,有价无市。”苏彻替他回答了。

“不是几个破了家、入了狱的豪强余孽能请得动的。

即便请得动,他们首要目標,也该是劫狱救出家主,或者刺杀你这个主事的太守,而不是跑去杀一个镇守北疆的將军。杀了韩烈,除了激怒朝廷,对他们有何好处”

张显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王爷明察!下官愚钝!下官失察!下官……”

“带我去看韩烈的尸身。”苏彻不再看他,径直向外走去。

白云寺的偏殿,临时布置成了灵堂。

白幡低垂,烛火摇曳,一口厚重的柏木棺材停放在正中,尚未盖棺。

苏彻走到棺槨旁。

韩烈的遗体已经过简单的清理和整理,换上了乾净的武將常服,静静躺在里面。

他脸色青白,双目紧闭,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依稀还能看出生前的英武。

致命伤在胸口,一个狭长而深的刺创,几乎贯穿心臟,一击毙命。

周围还有几处其他伤口,但都不致命。

夜梟低声道:“验过了。胸口这一剑,是从正面刺入,角度极刁,直贯心脉。

出手之人用剑手法老辣,劲力凝而不散,是高手。

其他伤痕多为搏斗时留下,但都不足以立刻致命。

韩將军……是被人正面,以极高明的剑术,快速格杀。”

苏彻俯身,仔细查看韩烈的手。

他的右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甚至刺破了皮肉,留下紫黑色的血痕。

左手则微微张开,虎口处有严重的撕裂伤,显然是兵器被巨力震脱所致。

“他死前,抓住了什么东西。”苏彻的目光落在韩烈紧握的右手上,“或者,想留下什么。”

他示意夜梟。

夜梟上前,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掰开韩烈僵硬的手指。

掌心血肉模糊,但在那一片模糊中,隱约可见,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用指甲在掌心肌肤上,刻下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几乎难以辨认的字。

那是一个“韩”字。

不是完整的“韩”,只有左边的一半,刻得极深,几乎见骨。

苏彻盯著那个血字,久久不语。

韩烈在临死前,用尽最后力气,在自己掌心里,刻下了自己的姓氏

不。

他是在指认。

指认凶手,或者,指认幕后主使。

一个与“韩”有关的人。

韩铁山不可能。那是他刚认的义父。

那么,是谁

河间府,或者说,这天下,还有哪个姓“韩”的人,有能力,有动机,布下这样一个局,请动如此高手,来刺杀韩烈

寒意,顺著脊椎悄然爬升。

苏彻缓缓直起身,目光越过摇曳的烛火,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

河间府的秋夜,风里已带了刺骨的凉意。

而真正的风雨,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