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赵擎苍遇害(2 / 2)

他曾私下对苏彻说:“苏先生,老夫半生戎马,见惯了兴衰。这新朝气象,是陛下与先生挣来的,也是天下百姓盼来的。老夫这把老骨头,还能再为这江山,站几年岗。”

言犹在耳,人已赴黄泉。

是谁到底是谁!

威远侯府。

昔日门庭若市的侯府,此刻白幡高悬,哀乐低回。

但气氛却与寻常丧事不同,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肃杀与紧张瀰漫在空气中。

府邸內外,除了披麻戴孝的侯府家眷僕役,更多的是顶盔贯甲、面色沉凝的禁军士兵,以及一些穿著常服、但眼神锐利、不断扫视四周的諦听暗哨。

灵堂设在正厅,赵擎苍的棺槨停在正中。

云瑾一身素服,未戴任何首饰,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眶红肿,但脊背挺得笔直,跪在灵前,亲自为老臣焚烧纸钱。

青黛红肿著眼睛陪在一旁。

赵家寧、庞小盼等重臣也皆在,人人面带悲戚与凝重。

苏彻是踏著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赶到的。

他一身风尘,眼底带著长途奔波的猩红血丝,但步伐依旧沉稳。

他没有惊动太多人,在灵堂外对迎上来的赵家寧和庞小盼微微頷首,便径直走到云瑾身侧,接过她手中即將燃尽的纸钱,投入火盆。

“先生……”云瑾抬起头看他,声音沙哑,那强撑的坚强在看到他的一瞬,几乎有些溃散,但被她死死忍住。

“我回来了。”苏彻低声道,声音因乾渴和疲惫而嘶哑,却带著一种奇异的、让人心安的力量。

他对著赵擎苍的灵柩,郑重地躬身三揖。

礼毕,他转向赵家寧:“现场”

“书房保持著原样,等先生查验。”赵家寧低声道,引著苏彻穿过哀戚的人群,走向侯府深处。

书房位於侯府东侧,独立成院,环境清幽。

此刻院外重兵把守,院內一片死寂。

浓重的血腥气即使隔了半夜,依旧未曾完全散去。

推开门,景象映入眼帘。

比起韩烈驛馆的刻意混乱和周勃宴席的平常,这里的现场透著一股更直接、更暴戾的杀意。

书房很大,布置典雅,但此刻书架倾倒,典籍散落,博古架上的珍玩碎裂一地。

打斗痕跡极为明显,且范围很广,显示出遇刺者进行了激烈的反抗。

赵擎苍倒下的位置在书案前方不远处,地上用白灰勾勒出人形,周围一大片暗褐色的血跡早已乾涸凝固。

书案上,文房四宝被打翻,墨汁泼溅得到处都是,而在那一片狼藉中,靠近边缘的位置,有几个用血写成的、歪歪扭扭、笔画断续模糊的字:

“四…影…暗…”

血跡早已干透发黑,但那股临死前的挣扎与不甘,仿佛还凝固在空气里。

“凶手呢”苏彻问,目光扫过房间另一角,那里也有一滩血跡和一个人形轮廓,但小得多。

“在那里。”赵家寧指著角落。

“被侯爷的贴身死士击杀。但面容被某种腐蚀性药物彻底毁去,身上也无任何可辨认身份的標记。

武器是一柄淬毒的短剑,制式普通,但毒性猛烈,应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侯爷……是背后中剑,剑上有倒鉤,拔出时扩大了伤口,失血过多……”

背后中剑苏彻眉头紧锁。

赵擎苍是沙场老將,即便年迈,警觉性也应极高。

凶手能潜到他背后出手

“侯爷的死士,伤亡如何”

“四名轮值的贴身死士,战死三人,重伤一人。重伤的那个说……”赵家寧声音艰涩。

“凶手只有一人,黑衣,蒙面,身形瘦小,但动作快得不像人,像影子。

他是先杀了外院的两个暗哨,然后直扑书房。

侯爷似乎…似乎正在书案前看什么东西,听到动静回头时,凶手已到了近前。

死士们拼死阻拦,但那人身法诡异,剑法狠辣,且似乎不惧受伤,以伤换命,硬生生突破了拦截,刺中了侯爷后背……”

影子。

又是影子。

“侯爷在看的什么东西”苏彻敏锐地抓住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