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瑾心头一跳。
先帝晚年……那正是诸子夺嫡,自己和大皇子、三皇子抖得最激烈的时候。
若有人暗中掌控了这些与南疆有关的“资源”……
“陛下,”苏彻看著她,语气认真。
“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臣希望陛下记住一点。
你我一路同行,从江穹到天明,歷经生死,所为者,从非个人权位,而是这江山社稷,天下生民。
有人慾乱我朝纲,毁我新政,离间你我,其心之毒,手段之狠,远超想像。
此时此刻,你我更需同心同德,信任无间。
任何猜疑,都是敌人最想看到的。”
他的目光坦荡而灼热,直直看进云瑾眼底,仿佛要看进她心里去。
云瑾与他对视著,心中那点因云祤之言而升起的阴霾与寒意,在这坦荡而坚定的目光下,竟渐渐有些消散。
是啊,她怎么能因为旁人的几句“忠告”,就怀疑这个为她、为这新朝付出一切的人
哪怕他是自己的亲弟弟。
虽然云祤可能也是为自己好,可他毕竟没有跟苏彻接触过。
而且他也不知道苏彻是怎么一点一滴帮自己坐上女帝之位的。
云祤应该只是想让我小心身边人,並不是特指自己的夫君苏彻。
“我明白。”她终於开口,声音虽轻,却带著重新凝聚的力量。
“夫君放心。朕信你,从未改变。
只是……四弟他今日之言,虽属胡话,但『小心身边的人』这句,朕却觉得,並非全无道理。
这宫中,这朝堂,未必乾净。
或许,真有暗子,潜伏在你我身侧,伺机而动。”
苏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頷首道。
“陛下所言极是。
臣已让諦听加强內廷监控,尤其是与各宫,以及与祤王府有往来之人。
陛下日常起居,也需更加谨慎。青黛,”他转向一旁侍立的青黛。
“陛下的饮食、药物、薰香、一应物品,必须由你或绝对可信之人经手,外人不得靠近。”
“是!奴婢谨记!”青黛肃然应道。
“至於祤王……”苏彻沉吟片刻。
“他此番病重,时机太过巧合。
天牢事发,他便悲慟呕血,將自身置於受害者和担忧者的位置,不仅洗脱嫌疑,更在陛下心中种下忧虑的种子。
此人心思,绝不简单。即便他真与此案无关,也需严加防范。”
云瑾默然。
苏彻的判断,与她心底那份隱约的不安,隱隱吻合。
只是,那毕竟是她的弟弟,一个病弱的弟弟。
没有確凿证据之前……
“朕知道了。”她最终说道。
“他那边,朕会让李太医仔细诊治,也会让人留意。眼下,还是以追查真凶,稳定朝局为重。夫君,下一步,你打算如何”
苏彻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低沉而坚定:
“引蛇出洞。既然他喜欢躲在暗处,喜欢用阴谋诡计,那我们就给他一个,不得不走到明面上来的机会。”
“只是这次,”他回过头,看向云瑾,眼中闪过冰冷的锐芒。
“猎物和猎人,该换换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