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弟愿以这残病之躯,亲赴北疆!
一则,代陛下抚慰边军將士,宣示天恩,鼓舞士气。
二则,实地勘察,以便完善方略,查漏补缺。
三则……”他顿了顿,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旁边沉默不语的苏彻,又迅速收回,语气变得更加沉痛。
“三则,韩帅乃国之柱石,如今驻守北疆被困,臣弟虽不才,亦想近前,略尽绵薄,或可助韩帅稳定军心,清查內奸,以解陛下与圣亲王之忧!”
此言一出,满殿譁然!
祤王要亲赴北疆
去那战火纷飞、危机四伏之地
他一个病弱皇子,去了能做什么
抚慰將士稳定军心
这简直是儿戏!
不,这分明是以退为进,博取名声,甚至染指兵权!
聪明的人一下子就想到他的目的。
不少大臣心中立刻升起警惕。
尤其是那些经歷过江穹末年夺嫡之乱的老臣,看云祤的眼神都变了。
这个往日不起眼的四皇子,常年臥病在床,怎地今天像变了个人
不仅才学显露,更有这般胆识或者说野心
云瑾的眉头也蹙了起来。
她看著云祤,看著他眼中那真挚的恳求与无畏的决绝,心中波澜起伏。
她想起了苏彻的提醒,想起了那些指向祤王府的线索,想起了影蛛,想起了南疆蛊毒……
可眼前这个人,是她的亲弟弟,此刻正拖著病体,要为她分忧,为国赴险。
答应
无异於將猛虎放出囚笼,还给了他利爪。
不答应於情於理,都说不过去。
一个主动请缨、为国紓难的皇子,若被拒绝,天下人会如何看她这个皇帝
朝中那些本就心思各异的旧臣,又会如何借题发挥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苏彻。
苏彻自云祤上殿,便一直保持著沉默。
他垂著眼瞼,仿佛在倾听,又仿佛在神游天外。
直到云祤说出亲赴北疆的话,直到云瑾的目光投来,他才缓缓抬起眼。
他没有看云瑾,而是直接看向云祤。
四目相对。
云祤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属於赤子的坦荡与热切。
而苏彻的眼神,平静无波,深不见底,像两泓古井,映不出任何情绪。
“祤王殿下忠勇可嘉,令人钦佩。”苏彻终於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殿下所献《平狄十策》,確有可取之处,尤其是审敌势、固根本、联左右等条,与枢密院近日所议,颇有暗合。可见殿下於国事,实是用了心的。”
他先是肯定了云祤的策略,话锋却隨即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