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枢密院属官顾不得礼仪,气喘吁吁衝进来,手里捧著一份贴著黑色羽毛的信筒。
这是代表重大伤亡或变故的紧急军情!
“王爷!北疆……北疆急报!
镇北城西粮仓,昨夜遭雷火袭击,虽经扑救,仍损毁粮草近万石!
值守军校五人失踪,现场留有疑似北狄奸细的令牌。
但也有士兵私下议论,说粮仓守卫森严,火势来得蹊蹺。
恐是內鬼所为!
韩帅已下令彻查,但军中流言更甚,已有小股士卒譁变,被弹压下去,然军心已乱!”
粮仓被烧!
万石粮草!
內鬼嫌疑!
士卒譁变!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苏彻心头!
北疆军心,终於被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云祤,在北疆军中埋下的钉子,开始发作了!
这把火,烧的不仅是粮草,更是北疆將士最后的忍耐和希望!
“好一招釜底抽薪!”苏彻眼中寒光大盛,怒极反静。
“前线浴血,后方断粮。流言四起,內患频发。这是要把韩铁山和北疆边军,活活逼死、逼反!”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下令。
“立刻以枢密院名义,行文北疆,严斥谣言,重申朝廷必救北疆之决心!
从京仓紧急调拨三万石粮草,由庞小盼商会最可靠的车队,由韩冲副將派兵接应,不惜代价,十日內必须运抵镇北城!
同时,传密令给韩铁山,粮仓失火一事,对外宣称是北狄奸细所为,对內给我揪出真正的內鬼!
不论是谁,立斩不赦,悬首辕门!
非常时期,用重典!
再告诉他,援军主力已突破鹰愁涧,不日即可抵达,让他务必再坚守半月!”
一道道命令发出,枢密院这台庞大的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但苏彻知道,这些措施,只能暂时稳住局面,治標不治本。
真正的毒瘤,是云祤,是影蛛,是那些潜伏在朝野上下、军中內外的魑魅魍魎。
“夜梟,”他看向最信任的部下,声音低沉而决绝。
“我们也是时候,动用一些暗桩了。
让我们埋在那些人身边的钉子,动起来。
我要知道,林楚的血书,送到了哪些人手里。
我要知道,北疆军中的流言,源头到底在哪儿。
我要知道,蛛母和云祤,下一步究竟想干什么!”
“是!”夜梟眼中闪过凛冽的杀意,迅速领命而去。
就在苏彻全力应对北疆危机的同时,那封由林楚以血为印、字字癲狂的討逆詔书。
正如同瘟疫的孢子,通过影蛛那张无形的网络,悄然飘向皇城的某些角落。
飘向散落各地的、某些特定人物的手中。
......
城西,一座门庭冷落的旧宅。
宅主姓徐,曾是前天明工部侍郎,城破时识时务地归降,得了个閒职,勉强保住家业,但权势早已不在。
今夜,他於书房独坐,对著一盏孤灯,长吁短嘆。
新朝的考课越来越严,他那点家底快被掏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