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著藤原真三,微微躬身,这是一个標准的军礼,却充满了疏离。
“感谢藤原阁下的款待。”
“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在下,告辞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山本戒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让他连多看一眼都觉得闹心。
路过山本戒身边时,林枫停下了脚步。
他居高临下地打量著这个穿著白色海军礼服的男人,那是一种看死人的漠然。
“回去告诉山本六十七。”
“让他准备好遗书。”
“背叛天皇陛下的人,不得好死!”
山本戒被这句话气得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用喷火的眼睛死死瞪著林枫。
他猛地转头看向藤原真三,像是在寻求主心骨。
而藤原真三,只是看著林枫决然离去的背影,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他今天被迫站了队,打乱了他所有的安排。
日本天皇对与德国结盟的態度,其实与海军的米內光政、山本六十七等人更为接近,都充满了谨慎与怀疑,极力规避与英美开战的风险。
但陆军那群疯子,却挟持了整个国家的舆论,將“北上”或“南下”变成了帝国的唯一选项。
矛盾已经不可调和。
他藤原真三本想两头下注,坐收渔利。
今天,这盘棋被彻底搅乱了。
这个小林枫一郎...
是棋子,还是一只……能掀翻棋盘的手
……
走出藤原家寂静幽深的庭院里,晚间的冷风一吹,带著草木的寒意,让林枫的头脑愈发清醒。
刚才那番话,那场豪赌,並非一时衝动。
德国与日本的结盟,在当前军国主义狂热的浪潮下,已是不可逆转的大势。
他必须坚定地站在即將胜利的一方,才能获取最大的权力。
而山本六十七,这个深刻了解美国工业潜力的“明白人”,恰恰是这股潮流中最大的一块绊脚石。
山本曾直言不讳,只要看看美国的汽车工厂和德州的油田,就知道日本绝无胜算。
他的核心战略思想是“避美”。
与德国结盟,必然將日本推向美国的对立面,这是山本绝对无法容忍的。
所以,在“日德同盟”这件事上,山本六十七,是一个绕不过去也必须被搬开的人物。
溜达了二十分钟,林枫正盘算著,接下来该如何利用陆军內部那些狂热的少壮派,给这位海军大將再添一把火时。
吱嘎!
一阵刺耳的剎车声,在不远处的响起。
紧接著,是军靴踏地的密集脚步声!
一辆满载日本宪兵的军用卡车,死死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宪兵军官缓缓走了下来。
昏暗的车灯將他的身影拉得细长。
“小林中尉,好久不见!”
林枫眯起了眼。
哟,熟人。
这不是当初在京都,把自己这个“炮灰”打包送去诺门罕战场的那个宪兵军官吗
怎么调来东京了
他看了一眼对方的军衔,还是中尉。
这傢伙,升得有点慢啊。
铃木二郎站在林枫面前,眼神复杂。
短短几个月,当初那个任他拿捏的炮灰,竟然已经成了佩戴中尉军衔的帝国军官。
世事无常。
“小林中尉,我是铃木二郎,不知你还有没有印象。”
林枫心中冷笑。
我对你怎么会没有印象
你小子化成灰,我都认识你!
铃木二郎的脸上,没有丝毫故人重逢的笑意,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冰冷。
“小林中尉,有人举报你……公然威胁帝国海军大將,言论叛国。”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逮捕令,在林枫眼前晃了晃。
“跟我回一趟宪兵队吧。”
林枫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山本家的人,动作还真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