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安排船只,確保你们安全离港。”
杜月笙虽身处香港,但其在上海的影响力依然盘根错节。
由他协助的逃亡路线,成功率最高。
高宗武闻言,心中稍定,但紧迫感更强。
“必须儘快!影佐已定下明日最终谈判,届时日汪的防范也会更加严密。”
唐明重重点头,他比高宗武更清楚这份密约的价值。
一旦这份將岛国独占华夏野心暴露无遗的密约公诸於世。
所有和平的幻想都將如泡沫般破灭。
它让国人看清“和平”表象下的亡国危机。
从而更加坚定抗战到底的意志。
几乎在高宗武与唐明密会的同时,小林会馆书房的电话响了。
影佐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中带著一丝罕见的犹豫。
“关於明日最终谈判所依据的这份草案。”
影佐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
“我方与汪卫方面已进行了长达七轮的秘密磋商。”
“其內容即便在我方內部,也有不同意见。”
电话里,影佐將草案的核心內容快速复述了一遍。
条款之细、之苛、之露骨。
连许多参与谈判的梅机关成员都私下认为,这已远超“诱降”范畴。
这近乎明目张胆的吞併计划,会严重质疑岛国的“国际信义”。
甚至有参谋军官认为,如此条件,即便汪卫全盘接受。
也根本无法帮助他建立有影响力的“新中央”。
反而可能使其彻底失去华夏市场,导致“和平运动”破產。
因此,梅机关內部有声音。
建议將草案发回东京大本营重新审议,適当放宽条件。
影佐问道。
“我想听听你的看法,毕竟,你对华夏人的心理,有更直接的了解。”
林枫握著听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知道歷史的结果,也知道汪卫等人此刻的心態。
对於一群已经放弃了基本底线。
將全部身家押注在岛国人身上的政治赌徒而言。
再苛刻的条件,只要还能维持他们表面的“领袖”地位,他们都会吞下去。
所谓的“討价还价”,不过是最后一点可怜的面子游戏。
绝不会影响最终签字。
必要
完全没有。
林枫的声音清晰而稳定,透过电话线,传递到影佐的耳中。
“汪卫,他会签的。”
他略作停顿,然后继续分析。
“第一,他们已无退路。”
“脱离山城,叛离国府,早已自绝於华夏的主流民意。”
“除了紧紧依靠帝国,他们没有任何其他存续的可能。”
“第二,他们急需成功。”
“成立『新中央政府』是他们唯一的价值体现。”
“任何拖延或条款上的反覆,都可能动摇他们內部本就不稳的人心。”
“他们比我们更急於看到一纸协议。”
“第三,汪卫本人的心態。”
林枫加重了语气。
“他早已將自己视为『拯救华夏』的悲情英雄。”
“在他看来,接受苛刻条件,是『忍辱负重』,是『为国牺牲』。”
“这种心態,会让他主动说服自己接受一切。”
“何况,草案中给予他『国家元首』的名分,这对他而言,已经足够了。”
林枫的声音平静。
“影佐阁下。”
“將军,我认为,完全没有必要再送回东京,也不需要做无谓的文字修饰。”
影佐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甚至带上了一丝讚许。
“你说得对,小林君。”
“是我多虑了。明日九时,梅机关会议室,期待你的表现。”
“嗨依!定不负將军所託。”
放下电话,书房重归寂静。
林枫缓缓来到窗前。
夜色中的上海,依然霓虹闪烁,
他为自己斟了半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
举杯对著窗外虚幻的繁华,无声地致意。
敬这暴风雨前,最后虚假的寧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