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过地上其他依旧跪伏、神情惶恐的女眷和僕人,问道:“那这些人也都是……”
顾清歌用袖角轻轻拭去泪水,解释道:
“这些人本就是县衙的旧人,有顾家的远亲,更多的是家中的丫鬟僕役。父亲殉国后,那独孤弘……並未屠戮我等,而是將我们拘禁在县衙后宅,充作杂役僕婢,为他当牛做马。”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屈辱与无奈。
话音刚落,地上那些女眷、僕人哭声又起,痛骂道:
“那独孤弘不是人!”
“这么做,就是为了羞辱我们。”
“我是顾县令的外甥女,竟要给他端洗脚水!!”
“更是羞辱已经殉国的顾县令啊。”
“我们早已不敢奢求能活著,多亏了將军攻破城池……”
江辰嘆息道:“既是顾县令的家眷旧仆,便不必跪了,都起来吧。”
“谢將军!谢將军不杀之恩!”
眾人千恩万谢地爬起来,仍旧挤在一起,七嘴八舌地道:
“將军真是神兵天降啊!”
“杀的那些反贼屁滚尿流!”
“那独孤弘就是个孬种,见將军大军破城,早就嚇得从后门溜了!”
“他跑得可快了,什么都顾不上!”
江辰语气中带著遗憾,道:“果然叫他跑了。”
赵明狠狠啐了一口唾沫,骂道:“呸!没卵蛋的孬种!跑得比兔子还快,连手底下这些兵都不要了!”
顾清歌站在一旁,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扣在一起。
她似乎鼓足了勇气,抬起那双犹带泪痕的眼眸,望向江辰,小声问道:“敢问……將军高姓大名”
江辰淡然道:“先锋都尉,江辰。”
赵明立刻接口,骄傲地道:“顾姑娘,咱们江都尉可是立下了先登之功,今日能成功破城,他是第一大功臣!要不是江都尉神勇,你们或许还要受苦受难呢。”
顾清歌目光颤动了一下,眼神中浮现敬仰之色。
她忽然退后半步,郑重地拜了下去,声音哽咽而坚定:“江都尉……收復永安,剷除叛逆,也是为先父了却遗恨,报了血仇!此恩……清歌没齿难忘!”
江辰扶著她道:“顾姑娘不必如此,破城杀敌,乃军人本分,职责所在。”
顾清歌顺著江辰的手臂起身,望著那张近在咫尺、坚毅如铁的面容,她沉默了片刻,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道:
“將军所言虽是本分,但於清歌而言,却是再造之恩。清歌一介弱质女流,身无长物,家破人亡……唯此残躯尚存。”
她停顿了一下,脸色变得格外认真,脸颊也多了一抹红晕:
“若將军不弃……清歌愿以身相许,侍奉左右,以报將军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