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吴、慕、钱三家,江某早有耳闻,或是商界魁首,或门生故吏遍布,或富甲一方乐善好施……我江辰是个粗人,以后这军餉粮草、民生教化,少不得要麻烦三位家主了。”
这一番话,说得极为客气,充满主动结交的意味,甚至有点巴结。
席间眾人先是一愣,隨即那种压在心头的巨石瞬间粉碎。
原来如此!
眾老爷们互相对视一眼,眼底不再恐惧,取而代之的是恍然、狂喜。
也是,这江屠夫再怎么凶横,终究是个泥腿子出身的莽夫。
他打仗行,但治城治百姓,哪一样离得开他们这些世家大族没有他们点头,这城里的粮收不上来,税银凑不齐,甚至连个像样的告示都写不出来。
他没得选,必须跟世家大族打好关係。
强如镇北王慕容渊,也要走这条路。
这江辰,又凭什么能例外
他摆下这桌酒席,名为请客,实为拜码头。
起初,风谷城的世家之所以对江辰畏之如虎,无非是听闻了他在寒州的凶名——传说他在那边大开杀戒,將当地的豪强连根拔起。
那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暴戾,確实让人胆寒。
但现在看来,属实是自己嚇自己。
几位家主在眼神交匯间,心中已有了新的计较:当初江辰在寒州大开杀戒,恐怕是因为穷得叮噹响,实在缺粮缺餉,被逼到了绝路上,这才不得不杀鸡取卵,走极端掠夺財富。
那时的他,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
如今他坐拥坚城,手握重兵,足以割据一方。
既然还要在这乱世中立足,还要图谋长远的发展,他就必须脱离“流寇”的习气,必须学会守这世道的规矩。
这世道的规矩是什么
铁打的世家,流水的军阀!
不管是哪路神仙打过来,想要维持地方运行,都离不开世家大族,不可能乱杀一通。
这江辰,终究跳不出既定的利益体系。
活在这样的社会规则下,他就必须跟世家联合,必须对世家以礼相待。
想通了这一节,眾人看向江辰的眼神,不再是看待屠夫的畏惧,而是看待一个“懂事新贵”的欣慰。
想明白这一点,各位家主、族老的腰杆挺得更直了。
既然是有求於人,那这主客之势,可就易位了。
臭新来的要跟世家拉关係,这就是世家的熟悉的领域了。
吴迪微微眯著眼,端起酒杯,並未急著喝,而是拿捏著架子,倚老卖老地笑道:
“既然將军是一心为民,那我等身为乡梓长者,自然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这治理地方嘛,確实有些门道,不是光靠刀剑就能成事的。將军年轻,日后多听、多看、多问,老朽自当知无不言。”
钱不尽也笑得满脸肥肉乱颤,眼神里透著精明的算计:“吴家主说的是啊,將军放心,只要这城內太平,咱们做生意的能安稳赚钱,这军中的开销嘛……嘿嘿,咱们几家肯定支持!”
慕修玉更是端著酒杯站起身,满面红光地道:
“將军既有此心,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以后这城里,將军管兵,咱们管民,各司其职。不是我慕某人吹牛,只要咱们三家一句话,这城里的百姓,那是叫往东绝不敢往西。將军只管在府里享清福便是!”
“是极!是极!”
其他豪族、乡绅纷纷附和,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刚才那股唯唯诺诺的劲儿一扫而空,又恢復平日高高在上的优越感。